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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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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你,宛如面对一扇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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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的镜中是过去懦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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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不给钱是什么意思?我们有没有绑错人啊?”阿龙气得整张脸都红了,“俊明,快打电话给刘淑文!” 8 u) e4 H6 f( [3 ~6 R0 B& [
“我打了,可她已经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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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大怒一声,连骂了好几声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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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会这样的!”他咬牙切齿道:“我再打给我的线人,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 O7 i6 A. y* l, Q( ?! l
线人,这名称一般上出现在警匪片里,指的是为警察提供情报的卧底或中立人士。但在我们这圈子里,提供各式情报的情报贩子也叫线人。其实什么名称都无所谓,“线人”根本就不在乎。有给钱,他们就干活儿。 + w; |* Y, L. o1 L* a' h
等待阿龙拨电话的当儿,我又端倪起刘佳琪的容颜。 3 {$ m8 F( S) e1 t8 ^' V: y6 j% T
只有在闭上双眸时,她目光中的空洞才会暂时消失,只留下稚嫩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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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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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想,刘佳琪身上满是疑团。她是刘家的千金,可为何上下学都没有人接送?为何她每天放学后都不回家,而是独自到水族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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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刘佳琪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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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女孩,小了我整整十岁的她。 / _! |5 t. _+ M$ @& Z6 j& \# h
“喂,你干嘛?发春啊?”阿龙叫道。我这才回过神来。 / w% S4 G/ _& H
“结果如何?”我装作镇定地问。 ; o, R8 G9 b. u+ f3 u7 X
“搞砸了啦!”阿龙愤愤不平地踢了沙发一脚,“你不是说刘淑文说了句野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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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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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刘佳琪竟然不是刘淑文的亲生女儿!”阿龙盘腿坐下,双手安抚着乱踢沙发而感到疼痛的脚。 ; p1 }% L1 F1 L: ?" c) B
“也就是说?”我蹙眉,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 p) m% W ]; Z' X+ { Z8 E
“刘佳琪不是刘淑文亲生的,但确实是刘文坤的种!”阿龙道,“她是刘文坤在外面和别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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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线人所说的情报看来,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 Y( m; v# g4 ~0 h& u" O# M
线人帮阿龙查获了多项情报,唯独最为机密的“刘佳琪非刘淑文亲生女儿”一事是我们执行绑架计划时,线人才得知的最终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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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结婚时,刘淑文是刘文坤的专属秘书。爱慕虚荣的她知道刘家家世非凡,所以总缠着刘文坤,最终成功取得对方的芳心,结为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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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文不知道的是,刘文坤有位妈妈,她老人家非常看不起一般平民。刘淑文嫁入刘家让她不满,于是她千方百计地刁难刘淑文,就是想将对方赶出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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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连续剧的经典剧情啊。”我如是评论道。 & P% _6 D5 L0 J1 k- d/ u
刘淑文知道,只要有了孩子,她就能堂堂正正地待在刘家。但他们结婚半年了,刘淑文都没有怀孕。她上医院检查后才知自己无法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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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文也不在乎,她拜托刘文坤,买一个孩子回来。”阿龙说道:“刘淑文装作怀孕的样子,一装就是几个月,最终刘文坤果真弄回了一个孩子。” . T, [9 w+ u$ L, ]% \ f( C
而且,还是刘文坤的亲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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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刘文坤在外面乱搞时生的。刘文坤应该是觉得孩子真是自己的话,带回家比较容易骗家人。当然的,骗不了刘淑文。”阿龙又开了一罐啤酒来喝,“或许刘淑文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富有的刘家吧,所以她接受了不是自己女儿,却是刘文坤女儿的孩子。” , b8 }. H! z$ ]) u+ g
阿龙啜了口啤酒,又说道:“说来讽刺。刘文坤带孩子回家没几个月,他妈妈就去世了。但孩子已经抱回来了,他们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照样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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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不放弃,觉得拿不到三百万也应该拿个几十万。他拜托线人找出刘文坤的国外号码,想联络刘文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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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还有事。你看着刘佳琪,别让她跑了。”阿龙吩咐道。 6 {5 [& d5 X7 A$ V
“哦。”我想了想,说:“我带她去别的地方吧?一直待在这里,不安全。” * n2 i9 [0 _: A5 |
“也行。”阿龙贼眉鼠眼地笑了笑,标准的色狼表情,“别太过火,可能会拿不到钱的!” 3 X6 c! Q8 L8 W. e
“去你的!”我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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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将刘佳琪转移到我的私人住家去。事实上,混我们这行的都会有一个以上的落脚处。我就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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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转移刘佳琪呢?理由有二。 3 s$ j$ e/ K, e
一、和我对阿龙说的一样,不能将她放在同一处太久。我们可能会暴露行踪,甚至被追踪电话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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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不想让这女孩待在满是毒品和黑货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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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什么呢?我想一定不是因为温柔。我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我只是担心刘佳琪醒来看到毒品等黑货后,一定会认为我们不仅仅是绑匪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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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为了组织,不想惹麻烦啊!如果有最佳员工奖的话,这个月一定是我获奖! ) f1 e4 o7 r* H/ ~- T6 ]+ Y% G
于是,我趁着刘佳琪还未醒来,将她抱上了货车,转移到我位于海边一带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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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栋小房子是单层排屋,除了厨房和厕所外,就只有两房一厅。但以一个人住的前提来说,相当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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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刘佳琪抱进其中一间房间。这房间是我的睡房,有一张舒适的单人床。我将她轻放在床上,随后弄松绑住她四肢的绳子。绑得太紧的话会对血液循环造成不良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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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房间的当儿,身体与床的摩擦声突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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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一看,只见刘佳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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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绑匪,一个肉票。 ) ^6 `2 Q/ Y5 m1 O( |- Y
“……早安。”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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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迷昏药弄昏的人,没个大半天是不可能醒来的。刘佳琪之所以会这么快就醒来,是因为我用的迷昏药兑水稀释几次了。其效果只能让刘佳琪陷入短暂的昏迷,但不会对她造成后遗症或其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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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特地这么做?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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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苏醒的刘佳琪用着惊恐的神情望着我,那双被恐惧填满的双眼叫我倍感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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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的眼神也不是空无一物嘛。”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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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似乎不敢轻举妄动。她打量着我,除此之外,她甚至连呼吸也很小心。 1 i" X0 ~( o" y1 {6 J9 G
“不要害怕,没什么的。”我耸耸肩:“我只是绑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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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龙联手干过的绑架没有失败过。每当我们收获赎金后,都会由我负责将肉票载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放生。阿龙则会将一半的赎金都交给组织和韩老大,而剩余的一半,则由我和他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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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赎金都是数万至几十万不等。最后平分到来,每人最少可获得算万块的钱。而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绑个看起来挺有钱的人,再打个电话就好。 m, a& i) N- q, q* b- {) d
这次是我们第一次碰壁。 % A# r9 e/ o" Y+ p5 s
我回过神来,发现刘佳琪已经畏缩到了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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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好气地搔搔头,起身到厨房去拿了罐矿泉水和吸管后又折返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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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水吗?”我展示手上的矿泉水。 % \1 }3 u2 w+ ^: z: R Y3 J& [0 \
她眨了眨眼,狐疑地盯着我看。 ! q7 X0 k. I. u% F3 V
我扭开矿泉水,插入一根吸管后说:“我现在会撕开你嘴上的胶布,我希望你配合我,不要大吼大叫,好吗?” $ U7 J# L+ x6 v2 }
她蹙眉,没有回应。我当她是默认,轻轻地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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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吸管凑到她的嘴边时,她却别过了头。 1 j R- M! W( p; ?5 g5 g
“不喝?”我歪着头。 9 [9 G8 u- p8 M4 I$ L! @
“不喝。”她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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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下毒的。你刚才也看见了,我刚开的。” 4 e( ^1 t- J' l
“如果你事先用针筒注射器,将药物打进矿泉水里呢?”她轻声道:“我才不上当。” # u6 b9 K' H. _( T% R
我莞尔:“哈,你头脑真好,这的确是我们售卖渗有药物的饮料的手法!” $ A$ S, l0 i- {& w, e/ |+ |- n) G
她怒瞪我一眼:“又是绑架,又是卖迷幻药,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绑匪。” ! A3 k O w' ], V
“真敏锐。”我相当佩服,“但那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你只管喝水,当个好肉票,我们收到钱自然就会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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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怔,斜视着我,用着颤抖的声音问:“你们要求多少赎金?” ( b5 ]4 J( t# i7 Z% _" L( K( N
“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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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她一愣,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褪去。 ! J7 P4 X$ w, [8 w' \. B* a v
从她的目光中涌现上来的,是一种近乎放弃一切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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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她开口道:“你们没拿到钱,对吧?” # C% t, `. f0 Q/ B
我犹豫了半响,说:“没错。你母亲还说,要我们怎么处置你都可以。” , f( Y5 m: B/ @9 p
“如果她哭着说一定会给钱,求你不要伤害我,那才叫我吃惊。”刘佳琪幽幽道,“反正对她而言,我是个可有可无的野种。” 4 c7 J! n! }4 C1 H( T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 l& x% y; a( N. [- h. d) g
“你父亲呢?他也不给钱吗?”我问道。 6 I- D8 n) C9 T
“他就算在家也不会过问我的事,更别提他已经出国了。如果妈妈不告诉他,或许他回国后再出国,也不会发现我不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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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在文件上并无详细说明。文件仅记录了他们家庭关系不好,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9 |$ A) [- b1 M" s! z
“你家里的其他人呢?绑你之前,我去看过你家了。四层楼的大洋房,应该有其他的亲戚,或是管家,佣人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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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提起兄弟姐妹,因为文件上说过了,刘佳琪是家里的“独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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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在乎的。”刘佳琪盯着床褥上的某一个焦点,接着道:“我家有管家和佣人,但他们都只是领钱办事的人,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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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明白了。”我摆摆手,无奈地说:“也就是说,基本上可确定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吧?” # d8 r! \ S" I
刘佳琪点点头:“没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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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然处之的脸孔,平静的语调。她眼眸中不再有一丝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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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求生的意志也消失了。 ! L7 W% ?! @2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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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刘佳琪喝水,我特地倒了杯矿泉水来喝。 6 U; z) g1 s' v2 U% i( A
“看,我也喝了,没事的!” 1 D" j( _# s( m% i
不知是她相信我,抑或她只是单纯口渴,总之,她没再拒绝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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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含上一根准备点火的时候,我瞥到了刘佳琪脸上明显的厌恶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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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什么臭脸?这里可是我的家,我的房间! ; ~0 f$ U' L5 }3 s
我点燃香烟,爽快地吸气。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开来。 & e: N- V* g O7 w, h3 D' O
刘佳琪举起手捂住鼻子,身子再次挪到了床角。 ! z; {1 P: V0 }; o3 n/ d. G# w6 e
我白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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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院子里抽烟,同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嘿,我是在顾虑什么?我可是绑匪,而她是被我绑的肉票!我在她面前抽烟,她又奈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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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为什么出来? : e8 B u% r( U) @" F: L1 \
我抖掉手上的烟灰,终于想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我担心的才不是刘佳琪吸了二手烟后不健康!我担心的是我的房间!虽然我是烟民,但睡床染上烟味的话,我也受不了啊! ( m+ H C! |5 O' P7 c# }
抽完烟后,我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我到厨房拿了一袋饼干才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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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吗?”我拿出一片饼干:“我喂你,毕竟不能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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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张开嘴吃了饼干。我一连喂了她吃好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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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她轻声道。 / a5 {6 J( ~( `
“噢。”我将矿泉水递到她的嘴边。她含着吸管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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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顾自地吃饼干,刘佳琪则用狐疑且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7 J: w# a+ d- Y: E# y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刘佳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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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好?”我哭笑不得,“给你喝水吃饼干罢了,哪叫好?我总不能饿死肉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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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抿嘴,喃喃自语:“或许是因为我以前所受的待遇太过冰冷吧……” ( h8 \9 D- t5 Q6 l7 a. m2 p
她斜视着我,突然问道:“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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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手上的饼干屑,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这种事情是中三生该思考的吗?学生就该好好享受青春的校园生活,思考沉闷的哲学问题有什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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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莞尔:“我的校园生活只有学习,没有朋友,更没有美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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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文件上的确提到刘佳琪在学校是边缘人。 & K0 j& u) Z6 r8 I, `: J x
我搔搔头,说:“为了钱吧。否则我也不会绑架你,我就是这样的人渣。” 9 j+ p+ ~/ B2 X# e$ @
她冷笑了一下,说:“真是肤浅。” : v: ^2 Z' t5 e, x8 x5 m) u" y
“你期待一个未受过正规教育的人说出多漂亮的回答?”我也笑了。 2 b% D7 e! y$ }% C8 ~
她叹了声气:“但你至少有答案。” ! c; _3 w4 `8 G, P" i# E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她会意,接着道:“人既然被生下来了,就该好好活着,因为这是一种义务。” w( Q) z& y; L+ ?2 Z0 y5 }( p% _/ f
“真是无聊的答案。”我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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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连答案也称不上”。她摇了摇头:“这种活着就是义务的心态一点都不好。心中没有活着的理由,人生又有什么意思?” ) I' R- M b3 Q g& S% ?* w
我正想反驳些什么,她却说:“可是,这却恰好是我的答案。” 7 |2 k/ S$ W' L6 c! o; \0 Z3 R
她看着我,不苟言笑地说:“我活着,没有意义。” / M/ ~/ Z- Q4 L$ n
我微怔,想起了讨厌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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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想法,也曾是那时的我…… . y( ~2 Y1 {5 p. O9 F" |
电话声突然打破宁静。是阿龙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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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联络不上刘文坤!我还给刘家打了好几通电话,别说是刘淑文了,就连她家的佣人也敢挂我电话!他们挂我电话啊!世上有哪个绑匪被肉票的家人挂电话的?没天理啊!” 8 {! Y% z" Y5 q. `4 ~& f) Z) Y
我很想告诉阿龙,我们绑架人家都已经天理不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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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还在你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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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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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紧她!过几天,我还是联络不上任何刘家的人,还是得不到半毛钱的赎金,我就把刘佳琪卖给乌鸦的人口贩子!” 7 e3 l& M0 z7 m" p# H; f! `6 n
我蹙眉,不悦道:“为什么是乌鸦?我们韩帮也有自己的管道,也能处理人口买卖的事,为什么要找吉陇城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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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阿龙的语气顿时软了一半,说话还变得吞吞吐吐的,可见他刚才是气在心头上,太过急躁而随口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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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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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管怎样,总之要是没人赎走刘佳琪,我就一定把她卖掉!”语毕,阿龙就挂断了电话。我重重地叹了声气,收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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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来,和刘佳琪四目相对。 l4 _! h& R! s
“是和我有关的电话吗?”她抿嘴,问道。 ; X O8 g' E3 }+ ?; o
“是啊。”我也没打算隐瞒,“我伙伴说没人救你的话,他就要把你卖给人口贩子。知道人口贩子吧?你可能会被砍断手脚,当成乞丐、或是被卖给有钱又变态的大叔、或是被送去夜店卖身。都有可能。” / J) d5 N! }5 I9 D$ K
刘佳琪低下头,双手紧抓裙角,纤细的双肩在颤抖,可见她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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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活着没有意义吗?那你是在怕什么呢?——这句话,我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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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眼神,我怎么都说不出这种伤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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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说什么呢?说:你会没事的,你会得救,我们会放你走的。 2 d3 e0 \1 z; ~$ d
这种虚情假意的话,我说得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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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否定的。 % S! s! U i: V4 w
刘佳琪将头压得很低,我看不清她的脸孔。 / o6 D5 u. D$ l4 o' d r! \$ {) c
但霎那间,我却看见了透明且闪闪发光的东西自她脸上滴下,滴在了她的校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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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校裙,有某一处,因为渗水而变成了深蓝色。 , Y9 w w0 b$ K) _: F
是泪水。 2 ]2 Y# f: Q. y8 x* i% u. q"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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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走到衣柜前,打开一个隐秘的暗格,将一个铁盒取了出来。 2 S, f5 }+ l7 _! e0 z8 [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甚至房门也没关。 ( x7 g0 y6 o- r$ x( {! O ?9 g& o' |: o
这期间,我完全不敢看刘佳琪的脸。 / l* u3 y* k: G1 ?& z+ {
我驱车来到了某大学附近的住宅区。这里有一间我和阿龙一起租的房子,同样放满了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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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藏在洗碗槽和天花板中的防水袋子取出,一并放入了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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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和防水袋子里装的,都是花花绿绿的百元大钞。 - ~# W. i3 S( S5 |& l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钱加起来应该有二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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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远远不够。 + ?2 X* J, T. T' e- c# V
赎金是三百万,我好歹得准备五十万,否则阿龙不可能满足。 - y4 W. p& g- d; D6 R
我驱车来到银行,准备领钱。不过提款机有设定限制,不能一次领取太多钱。要到柜台办理吗?可是领取大笔现金的话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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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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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加入等待使用提款机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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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来给赎金的话,就由我来给——这是突然浮现在我脑中的想法。 " ^1 W; G, h$ J8 U' ~
莫名其妙,却很坚定。 # e9 b. e: G) @0 c; {3 v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理由什么的,我想不到。这就像是循着本能的行动。 ! Y- b& x) |( }: r% e; P& O7 q& _
我只知道,当我思考着这个问题时,就会想起刘佳琪那双空洞的眼神,以及她的泪水。 9 {) e2 u; W; I
快排到我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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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个人的黑色手机。 ( @" B( j! Z) f# e, G
响的,是阿龙交给我的白色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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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手机,见来电显示的是让我血脉沸腾,激动不已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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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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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银行,走到一旁的小巷里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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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那个野种,还在你们手上?”是刘淑文冷漠的声音。 : G- z1 a2 M2 o# k0 E. M+ g) M; N
“是啊。你终于肯给赎金了?”我试探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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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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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禁慌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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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们钱,但,你们得帮我处理掉刘佳琪。” 1 w! a# j" C9 v
我无名火起,怒火中烧。 % T4 M1 W3 y8 y' o( X. ]$ F5 H3 M
刘淑文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学校那边一直打电话说刘佳琪没来上学,而你们的人则一直骚扰我们家。真是的,为什么我得因为那只野种而受罪?我真的很想报警处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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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不必弄脏自己的手,又能处理掉刘佳琪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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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文说“好方法”时还加重了语气,声音听起来异常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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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个人渣吧?那我也不必客气,谁都不必假装清高,自命不凡。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会出一笔我所能拿出的钱,这钱自然没你们提的多。二十五万。我给你们二十五万,而你们就帮我处理掉刘佳琪。听着,我可不准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放了她,如果这样我就不必出钱了。我要她生不如死!我要让她这个贱货野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吧?我在新闻都看过了,你们可以把她当妓女卖掉,也可以弄断她的手脚,让她不能说话当乞丐的吧?我要的是这样,我要她像死去一样痛苦地活着!” - t4 u9 w S4 t! m
我沐浴着阳光,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却唯独持着手机的手如置身冷冻柜那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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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到没有?”刘淑文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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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缓缓道,“你正在把绑架案化作买凶,而且一次过从受害者家属变成加害者。” 5 Z5 w- t) F! X' r2 {7 _3 |
“你才是加害者吧?我是受害者,那个贱货野种出现开始,我就一直是她和她那贱货妈妈的受害者!”她咬牙切齿。 2 D' U, Y# F8 j# a8 k% Y) n2 `* |4 R
我长叹一声,道:“你是认真的吗?” 2 [5 N: g/ g1 }) g9 k6 v
“事实上,我已经让人把钱送去何宁购物中心了。钱装在一个黑色皮包里。要处理那野种还得用上二十五万,真是浪费,这阵子都不能去俱乐部了!唉,算了,反正学校那边我会打发好,你们只管处理掉刘佳琪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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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丈夫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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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无妨,他不会在意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她急促地补充:“记住,我是有出钱的,给我搞好一点!” 6 ]3 y, p) {8 {) `0 c# g
我抬头,仰望着建筑物之间的狭隘蓝天。 1 I6 T0 D; ]( m$ y2 H
没有波光的蓝,刺眼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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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口:“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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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何宁购物中心,顺利地回收了黑色皮包。我回到车上检查,见里头果然装满了现金。 4 k& M% u$ ~) K7 N! O9 n: g
我的二十五万,加上刘淑文的二十五万,共计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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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和三百万相差甚远,但,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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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购物中心后,我拨电给阿龙。 |! R. y; e4 W+ L* M1 Q9 l1 o
等他接电话时,我想起了一个问题:钱有了,但这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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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的命运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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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掏腰包地筹备赎金,为的不就是避免让刘佳琪遭到犯罪分子的荼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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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文把我们当杀手似的,要我们处理掉刘佳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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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电话通了,阿龙语气不善地说:“又怎么了?我先跟你说,我还没联络上刘文坤……” 6 o3 C H/ G: Z# U
我脱口而出:“钱到手了。” " ^9 b& \. u. N% p9 D3 w- [
“什么?!” $ t7 a$ L8 c1 R+ U' G! Q
“我说,钱到手了。刚才刘淑文打电话给我,说她……她后悔了!她还是决定赎回刘佳琪!” ( H2 f( n+ q* O; w2 V4 A. P7 D; N
“真的假的!”阿龙大叫,兴奋道:“多少钱?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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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多。她给不了那么多钱。”我咬牙,说道:“只有五十万。她说她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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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少很多啊!” ( l" `6 D9 r7 o9 f) a# I
“都给你。”我叹气,说道:“我的那一份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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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的?为什么?你怎么那么好心?”阿龙的语气里藏不住他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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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收下我的份,就有二十五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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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罗嗦,你到底要不要?”我小心翼翼地采用这种不耐烦的说话方式。阿龙那么爱钱,一定会说…… 8 \. [4 k1 e" a
“要!当然要!好吧,算我们吃亏,五十万就五十万!之后的事情你处理吧,晚上再拿钱到总部来。” # ~& }4 h0 H7 v2 j& ^
挂电话后,我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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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的,欺骗阿龙是最好的办法。我不可能将刘淑文的本意告诉他,否则他一定会对刘佳琪伸出魔爪。 & I9 I4 \3 u8 g5 E
无论如何,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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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我买了两人份的云吞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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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家门时,刘佳琪正面红耳赤地跪坐在走廊上。 " v9 r" t* K0 C. f9 Q. B
“你怎么了?”我奇问。 ( s" i9 k, R) E
她咬唇,眼角泛着泪光:“我……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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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抱歉!”我忙解开她四肢上的麻绳。 8 W" n. W# }" R
她讶异地看着我,我则不以为意道:“不是要上厕所吗?去啊!顺便洗个澡也行。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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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卧室里找出新毛巾后递给刘佳琪。她呆愣愣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3 c4 f% {: v# [( ^" t) ~
刘佳琪洗好澡后,我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云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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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打包了云吞面,快去吃,不然面就糊了。” 3 [/ u M) W( l4 o1 T
趁着刘佳琪吃面的同时,我将背包里所有的钱都倒出来,重新数过。 . a/ ?8 ^5 Y* h3 @9 \& c$ u
刘佳琪吃饱后,我对她说:“来帮忙数钱。都是百元大钞。数出十张后放在一起,然后再数十张。一直重复这动作。” ( p( K& I9 {$ W% t7 d5 \
刘佳琪没有多言,动手就干。她虽然是千金小姐,但似乎没看过这么多钱,数钱时她的手一直在抖,逗得我好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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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完后,我发现所有钱加起来还欠三千才凑足五十万。应该是我自己的钱不够。没关系,三千的话,用提款机应该就拿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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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是?”刘佳琪不解地问。 , R0 `3 K3 z$ e, X7 Q3 e
我凝望着她的瞳孔,说:“赎金。是救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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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不敢置信:“不可能……是谁给的钱?” 9 a! c4 a9 H" F: h
“你的妈妈。钱都是她给的。”我不自觉地跳过了自己的那一份,但仍如实道:“她说,她给钱,但我们得处理掉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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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眼里的惊讶转变为冷漠。她看着桌上的钱,点了点头。 # h. C4 Y. U! l/ p
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好几张记忆画面闪过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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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在海洋隧道仰望波光粼粼的画面。 . `. ^! ^& m# `+ X
刘佳琪那空洞无神的双眸。 0 t! `9 ]* m' W4 r# S! u) |& i
刘佳琪哭泣的模样。 6 g! A; L) p% t, G. M
还有…… 4 r* w( R' A. ]* Z) E
还有那个年幼无知,无能为力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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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处理你的人,是我。” 3 f( p5 i" B# l. C: p& e# U
刘佳琪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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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酝酿着情绪。良久后,我深呼吸,开口道:“所以,跟我走吧。” 4 N& y$ b* i8 H P2 Z
“咦?”刘佳琪一怔,瞳孔瞬间缩小。 + J0 [( \' H+ Q+ K7 _
我自顾自地说:“为了让别人认不出你,你还是把长发剪成短发比较好。还有,你以后不能再用刘佳琪这个名字,你需要一个新身份。不介意我帮你取新名字吧?” 2 K; i' {5 v: F/ k3 u5 C
她呆愣愣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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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接着道:“我当你默认哦。好吧,其实我也不擅长取名字。姓氏就用我的姓吧。李姓可以吗?还是你想保留刘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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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回倒是摇了摇头。 7 Y$ O( B+ n4 `8 c# F
“这就对了。舍弃你的家庭,你也不必挽留,我对你的了解不多,但我相信没有什么值得你保留,所以,你也舍弃刘佳琪的身份吧。”我歪着脑袋,说:“接下来是名字。嗯……我想不到什么特别的名字耶。简单点的可以吗?呃……小美,如何?” 2 b# E7 u5 S6 c
我看着她,重复道:“李小美这名字,你觉得如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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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什么“是真的!”“相信我!”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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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我在这个灰暗色的地带打滚多年,认知到善恶不像距离或重量,难以甚至无法被测量。 : v4 n4 z& \% T2 v7 X
所以我不会要求她对我怀抱信任,因为我也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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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做的,只是看着她。 0 q3 o/ e" P0 q- k
而她,也看着我。 ' T5 W9 q3 q) l' G. c4 J
刘佳琪的眼神有了鲜明的改变。我不知道她眼中浮现的是什么,只知道原本的空虚渐渐褪去。 * R( q# Q# O7 M. p! Y W
她抿嘴,双手扭扭捏捏地捉着校裙。 8 t! ^4 J" |" Q
她又别过头,这才吐出一句话: 9 J" n! l) |0 D$ {/ z& P
“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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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别扭,但我听得出来,她的语气轻柔了许多。 2 Y5 T5 _3 i6 F# j. B8 a. R' ]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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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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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羊群里的狼,更不是狼群中的羊。$ J3 l' a0 k. B- p5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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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山羊群里的绵羊,狼群中的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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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l( e; E1 @你不是群体中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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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群体中看似相近,却又因为某些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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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1 Z ]* h9 S( N8 g而显得格格不入的存在。1 Z' u- E" E& E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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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g9 b6 H; v; o. f+ ^" m- u& ?你不属于任何一方,所以你害怕被伤害,更恐惧被接受,/ E8 _% K4 Z; p3 ~/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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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W! n, o0 V, e1 n因为缺乏相近之物让你怀疑,+ d3 C7 x#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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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的这份幸福安稳究竟能否以恒。. E& Q# N# [. \8 |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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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并不渴望世界和平,也不期望世界末日。+ w- o0 [" F, W$ w%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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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唯独在寻找自己的同类,能在正反两面与自己有所重叠的身影。( E9 {% _" t- l6 P#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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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同类能让你安心。5 P# o( Z4 k+ R3 E' d+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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