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葵篇之谁对谁好( D! Z# B5 c#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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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来呆望向窗外，天灰灰暗暗的，还吹来了些凉意。洛葵坐在床上，用被子温暖着身子，顺道整理思绪。关杰一如往常地出国了说是公干。孙宇畅到外地去协助调查案子了。韩影去了日本做学术交流。连白慕雨和赵世风也为了参加公司的周年庆而出远门了。洛葵这才皱了眉头--今天家里只剩下自己和温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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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啊，明天我们都不在，宁就麻烦你了。」韩影温柔地拜托道。 8 [' g* Z' _( {' M
「嗯。」洛葵是纳闷，温宁都那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 |' B9 Z3 y( y& J0 c- b
「我们都不在，她会很无聊，你就多陪陪她玩吧！」白慕雨出门前摊开两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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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是小孩吗？！ 0 N1 u. N9 b: Y
「我弄了点寿司在冰箱里，让你和宁明天有吃的。」赵世风两手提着自己和白慕雨的背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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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什么就是对她那么好啊。」洛葵随口道。 「没有为什么啊。」 孙宇畅疑惑了一下道。 / J. ]6 k8 Y/ v
「需要理由的吗？」赵世风接道。 , ^( K8 ?) {6 _& h' [5 l
洛葵无语。在洛家，从来就不是酱。每个人都是虚伪的，为了自己为了利益，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它的动机，可怕到不行。在那个冷漠、无情的地方长大，早就养成他的孤僻，没有人会真的对他好，所以他也没必要对别人好。 : P( E1 T$ C ^( X2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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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厨房，想说准备吃的给自己也给温宁。大家都交代好要照顾好温宁。却听见温宁喃喃地在说着话，好像是在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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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洛葵冷不防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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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准备早餐啊！我说什么也是个姐姐，要给你弄吃的！」温宁先是一定格，再转过头看着洛葵笑道。 ' Z" q8 d8 S7 l& S- D; y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自己是姐姐吧。」洛葵没好气道。 ; H2 j' X) h: ^; K: i
温宁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洛葵身后冷不防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便继续料理。洛葵没反击只是打算不告诉她其实赵世风已经给他们准备了寿司的事。 * V9 C2 Y7 |6 b% B3 Z' z* j
「对了，我今天不会那么早回，晚餐你自己解决就好！」洛葵边吃着早餐边道。「赵世风准备了寿司在冰箱里，自己找找吧，就当是你今天食粮。」他不是没有看到的，温宁瞬间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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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洛葵望了一眼在厅中对着落地玻璃窗发呆的温宁。今天的温宁倒是特别的平静，和平时不一样，有点不习惯。顺势往出窗外，天还是阴阴灰灰的，是受到这天气的影响吗？洛葵甩了甩头，什么时候开始想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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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后，只要步行个十分钟就会到巴士站。一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这里属于山区，居民不多。连屋子要数他们的最大间。这个地方很特别，就坐落在山腰间，一路走下山洛葵的右手是山，左手看出去就是海。不过，那么悠闲地走着去巴士站还是第一次，平时都有顺风车可以搭的，不是关杰就是韩影。孙宇畅一般骑摩托，只有白慕雨和赵世风是这样走路搭巴士去上班。还有，温宁是不用上班的。 " @- N& ?9 v8 O: I G v
走到巴士站，看见巴士也正好来了，洛葵熟稔地上车付钱，他没有找座位坐下，因为其实也不远，他只是靠在一边站着。一切都那么自然，像他本来就是那么过活的，要知道离开自己的家以前，他连什么是巴士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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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似乎没有要明亮起来的意思，窗外的景色随着巴士的前进不停地倒退着，他回忆的视窗也随之一幕幕地倒退。于洛葵，他非常享受这一刻的平静。跟以前不一样，每一刻都让他喘不过气来，说话做事要谨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把柄，随时要防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计算着每个人的动机，他们不是谁，而是自己的家人，说是家人。 - w3 M( L9 @6 b; [6 Y
他，本来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越接近大人的世界，越是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什么，爸爸越来越讨厌他、妈妈们不喜欢他甚至不让她们的孩子和他玩、哥哥们总是欺负他、姐姐们总是揶揄他、妹妹们也瞧不起他，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0 [9 U& c4 ~. I( ^$ \
七岁那年，和他相差不到三个月的妹妹打破了爸爸最心爱的水晶杯，她害怕地大哭，二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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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葵，乖。你很疼妹妹的，对不对？你看你八妹妹多害怕，如果被你爸知道了一定会狠狠地惩罚她的，二妈求求你说是你打破的好不好，爸爸那么疼你一定不会骂你的，好不好？好不好？」二妈当时蹙着眉说。当时的爸爸的确是最疼他的，当时的二妈也挺照顾他的，还让年龄相近的八妹和他玩。不像大妈，从来不让他接近她的孩子们。所以，他说了，是自己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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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他一巴掌，在全家人面前打了只有七岁大的自己一巴掌。他错愕了，没想到爸爸会那么生气。 9 k' v9 K, G" K/ G9 q
「葵，快向爸爸道歉吧！你以后不会再顽皮了是不是？」二妈突然说。小小洛葵瞪大双眼看向二妈。二妈为什么要那么说？那瞬间，他看见了妈妈们的笑。其实，水晶杯是二妈自己打破的，一切都是二妈的一场戏，重点是原来那是他亲生妈妈最珍爱的东西。 8 d( t2 d: K* C( i- |" ] N
后来他知道，没有一个妈妈是他的妈妈。但他却长得越来越像他妈妈，大人都那么说。看着玻璃镜的倒影，那个女人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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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巴士，再走一小段路便到律师楼。 & M2 n. r5 L9 y$ d
小时候，爸爸送他一辆玩具模型车，哥哥们都很羡慕。于是，他想和哥哥们一起分享。小小的洛葵，小小的双手，捧着模型车，到哥哥们的面前：「哥哥，一起玩吧！」 ' X- x( |4 P3 S( [
二哥二话不说地走开。三哥，如今的洛韫，则扫开了他的手，他重心不稳跌倒了，模型车摔在地上刚好落在六哥脚边。三哥打了个眼色后，六哥直接把模型车踢坏。姐姐们都在笑。他没有哭，使劲爬起来想去捡模型车。可是，脚很痛，更痛的是，没有伸出手的人。 . L- M- ?. t0 f% m' q
这时，大哥洛哲来了。比起其他人，大哥比较不常见到，他得学习帮爸爸打理生意。大哥马上抱起他，并捡起了模型车。二哥却挡在前： 5 G9 L" ~% }( u- w0 w; |
「你不过是个养子，没资格管我的家事！」二哥凌厉的双眼直视着大哥。 $ Q; _( ]# |0 k) n9 t
大哥只是哼笑了一下，一副不想跟小孩子计较的模样。当时他觉得大哥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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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讨厌我？」小小的洛葵，小小倔强地问。大哥只有无奈地摇头。这个家里，也只有大哥对他比较好。他一直都那样认为，至少还有大哥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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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熟悉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洛葵扫视电话的位置后，马上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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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下班了吗？」正是温宁。 ; i7 e( o) ~( J. m
望了望时钟，原来已经到了放工时间。「还没啦！」洛葵冷冷道。 ; T: a: I' X1 u* K6 w
「我们一起吃晚餐吧！我等你。」多少听得出，那是哀求的语气。 6 z' Q' X4 D3 w/ ~ u$ }
「不必了。我还要很久。你先吃吧！」但洛葵没有卖帐，等得他回到去，恐怕也很晚了。 / k) ?; H" p9 p# ?" J) i
「哦。」 6 G3 f8 A2 Q" f3 O
挂了电话以后，洛葵继续埋头苦干。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他总算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这才发觉自己饿得很。伸了个懒腰，便收拾好准备离开。下到楼下，正要越过等候厅到大门口时，洛葵看见了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天哪，这家伙该不会从刚才播电来时便在这里等候了吧！只见温宁笑笑地对洛葵说： 6 Y* U+ z' p, V+ ^; C5 ^( Y
「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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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没好气。 . r- B+ F# u: l0 ]7 D
「笑什么呀你？」看着不时在傻笑的温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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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心啊！」温宁在走道上蹦跳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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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饿死了，你还那么开心。」洛葵没力道。 ' h2 ]$ Q- K8 u3 o! l$ J
「因为有你陪我吃啊！」温宁作状思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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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很累很累，洛葵还是笑了。以前那个家里也有全家一起用餐的时候啊，却从没有一个人像温宁那样为此感到开心的。他才发觉，平时大家到齐一起用餐时，温宁总是特别多话，也许因为觉得她很吵而忽略了，那是因为她特别开心。突然想起，不知谁说过，温宁不喜欢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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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巴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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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下雨了耶，葵葵你有没有带雨伞啊？」靠窗位坐着的温宁问。 " ~3 } P0 J1 F3 o
洛葵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记得下雨的时候，总有大哥为他撑伞，这也养成他从不带伞的习惯。 / j5 H i+ D$ S+ P% k( o$ ?4 F
雨，越下越大。到了站，天空就像破了个洞似的，雨，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地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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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不管了，痛痛快快地淋一场雨吧！」语毕，温宁便冲出去往家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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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葵也赶紧跟上，他记得大哥有一次也这么陪他淋雨跑着。当时两兄弟像傻瓜般闹得很开心。他一直以为大哥自知是养子身份，没有争夺什么的野心，所以才和自己最要好。可是，原来没有人会无条件接近自己的…… % N& r- V&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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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雨神侵袭的人，终于败给了病军了。 - w1 ~: d# h! [) c3 w2 b: C. q
房里，韩影正给洛葵探热听诊。 3 q( k" M( \+ c# K( v% q# t8 U2 r
「原来你动过手术啊。」看见洛葵胸前的手术疤痕，韩影略显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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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天遗传心脏病，整颗心脏给换了呢。」洛葵有气无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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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影震惊地看着洛葵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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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医生吗？需要那么惊讶吗？」洛葵不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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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影瞬间转张笑脸道：「难怪你那么弱！」洛葵白了韩影一眼，心里对于韩影反应感到释怀，至少没有捎来同情的眼神。 * M7 h4 c$ W' T9 V. W
「粥好了，来吃吧！」赵世风把熬好的粥端到房中。放下端盘后，赵世风拿起碗，试图喂病得相当严重的洛葵。 / {- h7 h5 k: L% D+ G7 r, L
「不……我不……」洛葵几乎虚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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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些吧！你需要进食，才能吃药啊！」韩影温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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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最讨厌吃粥……」洛葵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赵世风手上的粥。 / R5 A# v+ A) _! p5 T% m9 R
「算了，既然是讨厌的东西就不能勉强。」 * m N' V( x. o' j6 P
「我有办法！以前生病时，妈妈总会给我煮这个汤，喝过以后就会就会觉得好很多，首先，……」温宁努力忆起煮汤的方法，只是动手料理的还是赵世风。 ; Z! Z9 m+ x1 n3 f8 m; J
「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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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吧！」负责喂食的还是赵世风。汤的香味扑鼻，顿时打开了洛葵的味觉。徐徐喝了一口，洛葵觉得好好喝，他从未喝过那么好喝的东西。那股暖流自咽喉到胃里，让洛葵感到好温暖。那就是家的味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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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从小就不好，每次发病都是在医院病房里躺着，吃药打针吊点滴什么的，然后就是自己熬到好为止。这一次、第一次，有那么一群人轮着照顾自己。洛葵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无条件地对温宁好，但其实，他们不也是，一直都无条件地对自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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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赵世风给每人都买了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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