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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白宿蹙紧眉宇,眼中似有白刃一闪而过,神色稍匆问道:“真的,温警官?” 7 U) G9 H$ \* G/ \
温喃意虽不清楚他问的问题针对哪句,但无碍,反正她给出的答案都会是:“千真万确!”她在办公室外喊道,里外两头的刑警皆听得一清二楚。 ) s9 s& g7 X: \# N3 D; g+ z7 K, \
温喃意孤身驱车,一路向东,尚且不知该去往哪里,她只想寻个地方夜步。无意识之间,竟已至君王道,她凝视窗外顷刻,随即下了车。 + l+ F( D2 y2 [$ \: U
案发地点位置偏僻,野狗野猫横行,一般人应当能避则避,不愿经过此处,正合温喃意所意愿。她于这地方附近兜兜转转,迈出二十余步便又往背向走,来来回回重复。 0 \) W6 x7 c, M; T
温喃意依旧惊魂未定。她虽非精通法医学,可也略知皮毛,今早亲手碰过尸身,除却其他部位,唯独小腿有几处是僵硬的,代表下肢的尸僵尚未缓解,除非有外在因素影响,否则死亡时间绝不过三十六小时。温喃意还因抓住ORCA大意之举而欣喜若狂,可金和晁却对她说,是四十八小时前死的,她一瞬间不知该作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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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一脚踢开路上的小石子,心情宛如迷失在风沙里,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可她不敢信。唉,假设,或许,就当金和晁真的骗她好了,那又图什么而骗?之前李医师负责的尸检,也难不成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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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虎鲸纹身诡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当真是疯子上街作乱?如果不是,就只能是小国,可她又不觉得小国有哪处疯癫,分明浑身上下比谁都正常。当真有隐患的话,那金和晁对他应当是规避不谈,还能如此胆大光明地和她云云? 7 ~- N W2 T u7 F& [) D8 I- W
但如果不是,此人又归谁?是不是ORCA本尊装疯卖傻,声东击西?如今,也还是个未解之谜。 6 r# [3 _2 g# C
现下,她仅可断定凶手绝非凡夫肉眼,甚至可能是德高望重之人。为何,凭作案手法便足以证明他的见识甚高。既懂得抽干尸体血液防止尸斑,还懂得破坏尸僵,懂得用药延长尸体腐化,且那药成分铁定非业内人士皆知。 % B" ?+ N9 M7 B, T
业内人士,或术业专攻,或法医,或刑警,统统都有嫌疑,这也是她方才会怀疑到警局内部来的原因之一。 * `$ F! W) V) `
总而言之,无论ORCA是一人也好,百人也罢,警部有人叛变,是毋庸置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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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仰面朝天,叹出一口气,身心俱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此时找谁倾诉都不宜,因为照她这番设想,谁都不可信,谁都有可能骗她。 % U% L' p2 _1 R" @, Y- ^; @$ `
事已至此,何去何从?她又重重踢腿,全当发泄。 - P' a8 U7 V3 f: y; ?
“嗷呜......”一声,温喃意垂头查看,一只恶犬在她脚边低吟嘶吼,眼珠泛青光,尖牙利齿。她暗骂一声,这下,真的是要往阎王那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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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发怵道:“这位大哥,对不起,小的有眼无珠,还望放过一马......”可那恶犬哪听得懂人话?眼见它即将扑上来,温喃意逃跑前还心想,人的两条腿能不能跑赢狗的四条腿,若她跑赢了,就去申请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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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划破夜空:“对不起啊——我不是道歉了吗?!” 8 Q" z# A( Q$ x2 D
一天几连倒霉,又是阴谋又是踢到狗,她欲哭无泪,跑得气喘吁吁,心道上天够意思吗这样对她,她好歹也是根正苗红......不对,堂堂正正的君子。虽然天地不应她但幸亏还有人在,忽然一把嗓音从天而降,她只差没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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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 `9 e9 R* I6 O$ R* R3 I+ B" {4 f
温喃意又惊又喜,边跑边喊道:“小国,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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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费她耗尽习武之力嚎的那一嗓子。天降福音,人间还是有温暖的! : G" H" q: A& G2 S, ]5 h* [( t2 d7 q
小国猛地拽住温喃意手腕助她停下,而后对那只恶犬细声道:“嘘......”但见恶犬竟然乖巧地坐下,昂首挺胸,摇着尾巴献殷勤,简直似换了个人......不对,换了条狗。温喃意目瞪口呆,这就是明晃晃的见色起意啊!原来如此,她方才想必是喊错称呼了,才会被穷追猛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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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轻声细语,不过片刻便把恶犬安抚下来:“好了,日后别再乱咬人了。”见它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温喃意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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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抓抓头道:“家在隔壁无恙街,夜跑经过,方才那只狗我救过她。”温喃意稍感诧异,也许是上次沾了酒精,脑袋迷糊,才会忘了留意自己身在何处,能走回家也全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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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觑起双眸道:“你夜跑......穿戴如此正式?”小国低下头慌乱地抚摸身上的衣服,瞬间骇然,似是未意识自己的装扮不合时宜。也对,相比以往,此时他袭一身黑衫,脚踩皮鞋的模样着实违和,竟是同亲哥哥今天的上班服神似,只有一件白袍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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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讪讪道:“呃......这个......哦对,我今天去见了一位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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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见哪位贵人要费尽心思,盛装打扮?罢了,私事她也不能插足,虽略微心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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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隔一肩,唯有影子相依,拘谨而散漫,不知去往。约莫几分钟,小国沉声道:“姐姐,我想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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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何事呢?” - N* m E& G+ y9 R9 h ]; ], ^4 j
小国正眺望远方,双眼依旧明日圆月,但眼里的情绪无从得知:“实不相瞒,这一别,应该是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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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惊得挪不开脚步,久久才道:“......你要走?”他答道对。 & u- X9 \2 D0 V e: W- ?6 b
“我本生在六宫村,如今那里有至亲需要看顾,她守寡,认识的人只剩我和我哥。我得回去,但哥哥有事业,不随我回。” # ?' A. w2 c! ^' T1 w- J0 m/ B
温喃意听后,心里怅然若失,可不形于色道:“嗯,一路顺风。” . i$ _; }1 y5 w" n1 e5 I( }( @
唉,也好,免得再这样下去,有些心绪愈生愈烈,会一发不可收拾。 . O0 M8 I6 K6 M8 m
温喃意:“有机会,再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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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笑道:“再见的话,我想要......嘶——”小国突然双手按头,佝偻着腰,身子摇摇欲坠,温喃意急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4 h A& U$ V6 U5 I/ Z3 t
他深陷煎熬,口中不禁发出低吼,犹如被千刀万剐,也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姐姐,你别管我,别看我!”温喃意听他语气焦躁,自己只能干着急,虽想但不敢靠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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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他又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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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赶她走作甚?生龙活虎的大活人在她眼前忽然倒下,她还能置之不理吗?至少得让她帮些什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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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走进,轻声道:“小国,你能说话吗?你怎么了?我送你回家好吗?” ) D& [! U- j2 U, T% v- V8 n
小国喘息不停,汗水浸湿衣襟,虚弱得话都说不稳:“不......我求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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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眉间皱得死紧,心底害怕得要命,可那人又不让她留下,她既不甘又深忧,拿他毫无办法。她欲伸出搀扶的双手又抽回,赌气地想,不让她管那她便不多管闲事,反正又未至夜深人静,他宁可路过的人来帮他,都不愿自己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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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喃意不再坚持:“那你自求多福。”语毕离去,头也不回,全然没看见小国有苦难言的眼神。 4 W# j3 H- ^# N$ ]6 y
走着走着,温喃意的步履不自禁缓了下来,最终停在某处,犹豫不决。莫非,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小题大作就算了,万一真的出事......唉败了败了。于是,她又回过头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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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 A2 J+ ^) o3 L( c2 `' L
可那处却空无一人,哪里还见小国的身影? 9 l: r# q7 M5 C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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