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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玖戌

《沉在水底的我们》完结【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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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8 21:39:12 | 显示全部楼层
WARNING:本章节包含让人心理不适之内容,阅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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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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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泅潜至深不见光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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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晦暗色的水流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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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是因为海水的冰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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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水底的缤纷或大海的辽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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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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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因为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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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小美在吉陇城待了三天两夜。这已经是极限了。第三天早上,我们吃早餐后就离开了吉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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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李小美都在翻阅她买的新书。我留意到除了小说,她还买了很多参考书和作业。她故意用小说遮住参考书,我也只好装作自己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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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子驶入高速公路时,李小美突然放下书本,转头盯着正在开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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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我斜视着她,“我有吃药,我很少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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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莞尔一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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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看着我干嘛?”我实在是不习惯被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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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想问你。”她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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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随即关掉电台,示意她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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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咖啡厅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跟踪你身后那一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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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一怔。她竟然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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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对吉陇城很熟,却明显不喜欢那里。”她抿嘴,推测道:“你是不是在吉陇城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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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莞尔苦笑。该说是青春期少女敏锐的直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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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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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方向盘,将时速保持在安全范围内。我没有回话,李小美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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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仿佛看见了那个人的笑容。我犹记得她委屈的脸孔和满怀怨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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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岛不是我的故乡。”我开口道:“小时候,我一直都住在吉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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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像是期待我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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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着,始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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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把过去的记忆转化为言语,但任凭我多么努力回忆也罢,浮现在我眼前的画面都如被打乱的拼图那样零乱。就算我将它们拼好也只是徒劳无功,只因那些晦暗清冷的记忆,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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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伤痛,那些罪与罚,那个人临死前注视着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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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之所以会崩坏,一定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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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吉陇城生活了十三年。我和生下我的女人,也就是遗传学上应该被我称作母亲的女子,一起住在吉陇城的一个廉价老旧公寓里。因为地段的开发,大楼与商店的兴建,这座老公寓被几栋五六层的大楼所包围,隐蔽地藏在了曲折巷子的深处。如果不特定走进深巷里,就算是当地人也未必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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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希望。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妓女、要么是被家人抛弃的废人、要么是危害社会的毒虫,抑或是非法偷渡的外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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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社会底层的缩影,而我在这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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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我和母亲两人。母亲在夜店工作,每晚她都会盛装打扮地出门,再于天亮时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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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对此不觉有异,甚至以为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个模样。我会有这种严重的误解,不代表我愚蠢……好吧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不管是幼儿园、安亲班或小学,我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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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会说的单词很少,只能勉强和他人对话。我也不会识字写字,我甚至不知道母亲给我取了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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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根本就没给我取名字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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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或否,对母亲而言没有差别。她之所以没将我赶走,应该只是因为懒。实际上,她除了自己的睡床,衣服和化妆品外,从未在乎过家里的其他东西,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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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怎么打理家里,所以我们家又脏又凌乱。桌上总会堆满吃剩的饭盒、空的宝特瓶、发出异味的纸巾与塑料套(我在很多年后才明白那是什么)食物残渣等垃圾。只有这些东西散发出的异味影响睡眠,母亲才会将其一次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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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常没少花时间在翻找垃圾袋,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能吃的东西,不管它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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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工作归来的母亲会带一些吃剩的食物给我。可能是面包的边角,吃剩的薯条或炸鸡骨。也只有那时候,我能难得地饱餐一顿。我每天都很期待母亲带食物回来,不过这种几率其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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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真的找不到食物时,我会到住家附近找东西吃。兴许是因为我太脏的关系,所以路上的人都避开我,倒也方便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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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长年活在阴暗家中的孩子,“和社会脱节”这种话套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适,因为我从未进入过社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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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缺乏常识,所以我在外都凭着本能行动。我循着食物的香气,到饮食中心去找食物。堆放盘子的回收桶就是我的宝箱,里头总能找到一些吃的,但我每次去那里翻食物时,动作都要很快。如果被饮食中心的员工发现了,可免不了一阵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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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会遇到善心人,他们会分给我食物,有的人则将我当乞丐,给我一些零钱。可惜的是那时候的我没有金钱的概念,认为那些人把没用的垃圾丢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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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都在什么都梦不见的睡梦中苏醒过来,洗了把脸后就出门觅食。找得到就吃,找不到就继续找,再找不到就只好回家。我常常在外溜达,一走就是一整天,为的就只是找到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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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我会碰见群聚在巷子或街边抽烟的年轻人。他们偶尔会在远处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我,有时候还会将烟蒂和铝罐丢向我。最初我还以为烟蒂散发的硝烟像热乎乎的食物炊烟一样,一把含进嘴里,把年轻人逗得捧腹大笑。那时候我才知道不是热乎乎的就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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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白痴的,但在常识外成长的话,我总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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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里,我和真正的野兽无异,每天的作息都单纯为了“生存”而非“生活”。我所思考的是自己存活下去所需的食物,而非教育、漫画或玩乐。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当我在街上看到穿着统一校服的孩子们时,还讶异着他们为什么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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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会继续过着野兽般的生活,并在未来某天饿死街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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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隔壁搬来了新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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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那年的某个下午,原本空着的隔壁家传来了吵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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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敲门声响起。因为母亲还在睡觉,所以由我去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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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我面前是一位成熟漂亮的女子。她看似三十岁,高高瘦瘦的,尤其两只手臂特别纤细。她将扎起的马尾绕到胸前,脸上则戴着厚重的眼镜,镜片下藏着微长的睫毛和明亮的双眸,双眸下是淡淡的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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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在家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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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的自我介绍我没听懂,但这句疑问我勉强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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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睡觉。”我如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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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来的不是时候。”她苦笑,又说:“你可以叫我阳阿姨……那样太老了,你还是叫我阳姐姐吧!你呢?小弟,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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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听懂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摇摇头:“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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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怔:“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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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手划脚地将家里的情况告诉她。她闻言后大吃一惊,忙问我吃过了没?当我说自己从昨天就空腹到现在,她就拉着我到附近的饮食中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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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和你母亲谈谈!”她愤愤不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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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母亲也醒了,阳姐姐径自走进我家里,和母亲大吵一架。母亲最后因为忙着去工作,急匆匆地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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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认为我母亲非常失格,她说要带我到社区公会去寻求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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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的是,社区公会拒绝给予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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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工作是协助社区的发展。”文质彬彬的白领男子推了推眼镜,说:“这种事,请你们找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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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再带我去找警察,但还是碰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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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警员说:“对不起,这是你们的家事,警方是不会插手的。嗯……或者,你可以找YB或社区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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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像皮球一样,被到处地踢来踢去,最后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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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失落地牵着我的手回家。一路上她都在咕哝:“什么嘛,怎么没人在乎我们?该找其他机构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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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不清楚阳姐姐为什么要生气,但凭着本能,我对她说:“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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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她惊讶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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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我。我不要紧的。”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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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水喝,也能找到食物,回家也有破窗帘当棉被,挺好的。我知道只要做到这些事情,我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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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是由衷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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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咬唇,猛然将我拥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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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绪完全宕机。她的行为对那时的我来说让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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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为什么,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拥抱』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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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双手将某人拥入怀中,这行为是什么?我完全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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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说呢?与被人丢烟蒂和垃圾,或是被人嘲弄打骂,又或被用卷起来的报纸驱赶,和这些事情相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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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是,完全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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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拥着我,说:“知道自己的身边有着一位从未受过教育的孩子,叫我怎么可能放手不管?我来教育你,你所欠缺的那些爱与美好,我会尽我所能地给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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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我没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但她那双明亮而温柔的眼神却打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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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生下来就沉睡在冰冷的深海里,那阳姐姐的出现,则唤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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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当阳姐姐的丈夫出门工作后,阳姐姐就会唤我到她家去。他们有个叫阿光的儿子,他幼儿园和一年级的作业还保留着。阳姐姐用那些作业教我识字,写字,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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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你做这份练习题,做好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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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没有名字,所以阳姐姐总叫我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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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我做好了。”我将练习纸递给阳姐姐。这是阳姐姐亲手写的练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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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她放下手上的礼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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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她检查答案时,我忍不住端倪起这间堆满纸箱的房间。阳姐姐的面前放着四个纸箱,里面分别装着包装盒、丝带、塑料花,以及将以上三样组合成的礼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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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很好奇吗?”阳姐姐问。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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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家庭代工的工作。”阳姐姐解释道:“我现在做的是礼物盒的组装。我会先将丝带绑成蝴蝶结,再和塑料花一起黏在包装盒上面,组装成一个礼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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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到完?”纸箱里还有很多,而一旁还有更多还未开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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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到完。”阳姐姐点点头,“虽然有的工厂可以用机器处理这些繁琐的工作,但有的小工厂还是得依赖人力。我会和那些工厂接工作来做,完成后再交回给他们,他们会给我相应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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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说,她自小家里贫困,小学毕业后就没再念书,而是在家里帮忙。原来她来自北方的渔港,是渔村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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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济不景气,我们那小渔村没能和人家竞争下去,纷纷收网不干了。我在成年后只身来到大都市工作。因为没有学历,所以我也只能做些简单的活儿。我干过清洁工、服务生、厨房助理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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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丝遗憾:“后来,我遇见了现在的丈夫。他追求我,对我求婚。那时我也老大不小了,就给答应了,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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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你不幸福吗?”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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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这个词是她不久前教我的,她说幸福和开心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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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微怔,说道:“幸福这件事是见仁见智的。至少现在我身边有阿光……也有你,所以,也还过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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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没有提到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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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怜惜地摸着我的脸,幽幽道:“人是很可悲的生物,我们总透过和比自己可怜的人比较,进而让自己安心。小弟,我要对你说对不起,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因为你的可怜,而对现状的生活感到了安慰。这是很自私的想法,所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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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知道的生词增加了,但阳姐姐说的这段话,我听得懵懵懂懂,不是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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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我笑道:“阳姐姐对我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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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莞尔:“小弟,你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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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又是个陌生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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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了阿光的声音。他放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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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下午我们出去玩吧!”阿光对我说道。他把我叫作阿弟,尽管他其实比我来得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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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喜欢和阿光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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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玩到全身都是泥巴哦!”阳姐姐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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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啦!”阿光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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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总会跟我抱怨阳姐姐很烦,但我认为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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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阳姐姐远比我家母亲好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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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根本不在乎我,看都不看我一眼的母亲,我更喜欢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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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能给我说一下大海的故事吗?”我要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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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又要说?能说的我都说了呀!”阳姐姐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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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第一次和阳姐姐相遇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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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就在阳姐姐的家里,和她一起做家庭代工的工作。我们今天做的是折纸花团,也就是礼篮或西装胸前别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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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小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所以我对阳姐姐的家乡充满好奇,尤其她口中的“大海”让我非常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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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到处都是钢管水泥的建筑物,天空都快被高楼大厦给淹没了,阳姐姐却说她家的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和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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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少水才能凑出一片海?那时我对水的概念就是水管里流出的水。即使看过照片,我也无法想象要多少水才能形成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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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是蔚蓝色的,很辽阔,放眼望去,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姐姐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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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粼粼?”这个词我第一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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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波光粼粼吧?这句话是指水波被阳光照射的样子。用这句话来形容那片大海再合适不过了!真的很漂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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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闭上眼,说着她第一次到海边游泳时的故事。因为天气热,她在冰凉的海里玩得太尽兴,差点就忘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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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侧脸和笑容,我不自觉地也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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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在笑什么?”阳姐姐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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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笑得很好看,所以我也笑。”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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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会说话。”她轻轻地捏我的鼻子,“唉,如果阿光也像你这样,会帮我做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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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今年六年级了。他平日都和学校的朋友一起玩,下午很少在家,也很少和我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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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阳姐姐抬头看时钟,急道:“哎呀,我丈夫应该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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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来。阳姐姐的丈夫不喜欢我来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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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小弟。”阳姐姐从裤袋里取出一叠钞票,抽出两张后递给我:“给你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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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辞:“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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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做工,我应该给你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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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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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不多。”她苦笑,眉头皱在了一起,“真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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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颦眉蹙额,感到揪心。我不想看见阳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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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下吧。因为我丈夫回家的关系,晚上都不能让你来蹭饭,万一你又上街翻垃圾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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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我不会再干那种事了!”我涨红了脸。经过阳姐姐的教育后,我明白了何谓金钱观,也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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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说:“阳姐姐很坏,给你的钱根本不多,所以你省着点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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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颔首:“谢谢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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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她摸摸我的头,说:“晚安了,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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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没七点,但每次在这时候道别,她都会说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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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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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阳姐姐的这一年,是我人生中非常珍贵而美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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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得上学,但我有阳姐姐教我学习。我没有同学,但我有阿光陪我玩耍。我的母亲还是不关心我,不在乎我,但,阳姐姐愿意直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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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一心想着快点长大。只要我能工作赚钱,就能离开这座城市,去看阳姐姐所说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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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还可以带阳姐姐和阿光一起离开。阿光悄悄和我说了,他爸爸不务正业,常常拿家用去赌博。他们家会这么穷,都是他爸爸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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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们都那么不幸,那我们就相互帮助吧!只要一起努力,就一定能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幸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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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骤雨突降的下午,那声可怕的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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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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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不止吓了我一跳,还把睡梦中的母亲给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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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母亲抚额,就是不愿爬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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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上的练习纸,走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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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一位胡子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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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定国呢?”他瞪着我,面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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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廖定国?那不是阳姐姐丈夫的名字吗?话说回来,我好像有近一星期没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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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多想,回答道:“他住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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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大叔啧嘴,跑去敲隔壁的门:“廖定国,我知道你在里面!给老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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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应门的是阳姐姐:“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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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廖定国的妻子?”胡子大叔挑眉,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他向我们借钱的借据!他跟我们借了三万,算上利息,他要还我们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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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阳姐姐大吃一惊,“十万?这……是不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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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错?怎么可能!姓廖的来借钱时,我就在旁边呢!喏,看吧,这是他的签名!”胡子大叔将借据丢给阳姐姐,“他的钱已经欠了三个月,该还钱了!”

9 P- w  p. V; \* P& ?
阳姐姐看着收据,皱眉咕哝:“真是他的签名……”
& C/ m0 G7 \/ F/ }( |& A
“不然还有谁的?大姐,欠债还债,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4 y) v$ V6 ?* j
“……你是大耳窿?”阳姐姐瞪着胡子大叔。
- ]9 @' T% X1 o) ~( G2 C/ s
“只要你们还钱,我就只是一个收钱的小职员。”胡子大叔恐吓道:“但你们若不还钱,我就不能保证了。”

  c0 U3 f0 w5 ~
“那个死鬼已经一星期没回来了。”阳姐姐板起脸来,“我心里有数,他会借大耳窿,一定是借去赌博!他借的钱找他讨去,别来找我!”

9 J$ M" u4 s* k% ~) m, a1 J
阳姐姐准备关门,胡子大叔却拉住了门把:“老子耐着性子跟你要钱,你却想给老子吃闭门羹?我也知道廖定国跑路了,而能联系上他的就是你们这些家人!我不找你讨钱,找谁啊?警察啊?”
) A6 V" C; e3 f3 o" Y
“我们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了!”阳姐姐又想关门。
* m/ l/ @4 [, l$ R% g
这个动作激怒了胡子大叔。他使劲地拉开门,一把手将阳姐姐拉出家门:“我管你们什么关系,还钱就对了!”
/ ^/ _# W! N1 c1 T- y; L5 ?
我猛然冲出去,张开双手护在阳姐姐的面前。
. g/ N% V* J' G$ [# B
“小弟!”阳姐姐惊呼道,“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9 o% E/ _2 B: Z8 a8 C
“哈!一个臭小鬼想干嘛?”胡子大叔嚷道:“滚开!不然我揍你!”
1 Y/ r* b) y, s+ \: `5 ~
我不怕吗?我当然怕,我的双脚都在颤抖。可是我不出来的话,谁来保护阳姐姐?
0 W" V; g  U0 Y$ q9 y4 `
我发现阿光躲在家里。我对他使眼色,示意他来帮忙,但他却一脸惊恐地别过了头。

+ x# A, d. W) y5 o; ~, _. m8 R
“我让你滚开!”胡子大叔怒吼道。
  d6 q! Z* i$ z- M% K% G
“吵什么!”

/ |: A/ n$ H1 S3 `- }9 \; U
母亲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她瞥了胡子大叔一眼,脸色一变。
% t# w: H' Z- q" |3 I
胡子大叔一怔,蹙眉道:“这不是阿梅吗?你住这里?”

! U) k3 S: U0 T' I$ j) w3 S- Q! S: N
“你怎么会来这里?”母亲瞪着他。
" F& r4 x; {6 G- b/ L, @8 h
“来讨债的啊!”胡子大叔抱胸,“哼,当初你偷了我的钱就跑,一跑就是十几年……这小鬼,难道是我的孩子?”
3 T/ J5 Q8 w2 A% I! g0 k
“谁知道。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阿炳的,也可能是老王的。”母亲冷笑。

" [8 j4 o2 y$ G0 k
胡子大叔气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手捉住母亲的头发,强硬地将她拖走:“你跟我来!这十几年来的怨气,老子一次还给你!”
' T8 P) W% w, G
“放手!你给我放手!”母亲强硬地挣扎,却完全无法挣脱。

# s6 V4 U; Y1 e* I+ e
他回头又说:“老子三天后再来!准备好钱吧!”

, O4 T6 n3 f' G7 R& A& n  ]
我的双脚一软,颓然地跪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母亲给带走。

2 t" P1 M2 b. W: y/ j( [
3 n" @- y# F8 }" A5 U( B#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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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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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C1 u" ]- j  A

1 B5 s) a" z2 T" T: `1 P: s

  u3 t% o- b+ @+ G0 x2 d& Q0 ^7 c
被胡子大叔带走的母亲没有回来。我怕得不敢回家,只好到隔壁家去打扰。

. ?4 _( b% [6 p5 Z+ g5 [# o: E
“你妈妈会没事的。”阳姐姐安慰道,但我听得出她的语气相当疲倦。

$ D( u1 H7 ~7 A; v1 w& W6 x/ n' _
我看着抱膝坐在一边的阿光,不悦地问:“刚才你为什么不来帮忙?”

  U$ w  M" ?, K4 g* A* h
阿光咬唇,说:“我才想问你呢!刚才那个人是你爸爸?”

8 v  d- U3 d& c. a5 D4 R! m
我摇头:“不是!一定不是!”

8 k6 T9 u" q5 q" z
“他又说你是他的孩子?”阿光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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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乱说的!”我咬紧牙关。

; `. Z# E! B' g  p' x
“你们别争了。”阳姐姐叹气道,“我终于懂那个死鬼为什么一星期不回家了。原来是跑路了。唉,十万,就凭我们怎么可能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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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难过的模样让我感到揪心。我忙说道:“阳姐姐,我帮你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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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光率先出声,“你比我们还穷,怎么可能还得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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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每次给我的工钱,我都没敢多花,存了不少,我现在就还给阳姐姐!”说罢,我回家里拿出藏钱的小铁盒,将里面的钱全交给阳姐姐。

8 m; k5 L7 e# ~& L+ W
“小弟,这已经是你的钱了,不要还我。”阳姐姐苦笑,“而且,这里也只有五十来块,根本还不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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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很多吗?”我不解。这个数目对我来说很大,我无法具体想象它究竟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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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多!”阿光怒道,“可恶,爸爸竟然乱借钱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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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沉重起来。阳姐姐开始翻柜子,但根本找不出多少钱。
2 S5 k6 i, U% Q" Q/ ]
“对了!”阿光指着我,“阿弟,你去求你爸爸,让他降低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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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怒:“我都说那个人不是我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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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不是?”阿光蛮不讲理地说:“我不管,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那么久,现在是时候报答我们了!这件事你得帮……”
9 R$ D5 }( @" o# P* v
“阿光!!!”

1 S1 W' z9 s+ [$ A. I
阳姐姐骤然站起来怒吼:“住口!不准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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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阳姐姐。相处一年了,就算是以前和母亲吵架,阳姐姐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3 _5 |" ?8 K7 v2 }/ S0 b
阿光不再说话,却仍怒瞪着我。
* E  r) c; r3 S
阿光真的是胡说吗?我曾问过母亲:我爸爸呢?母亲总是冷笑回答:我也不知道你爸爸是谁。难道胡子大叔真的是我爸爸?
* n4 K/ Z2 P% {4 s+ h
而且阿光说得没错,我的确在他们家白吃白喝了很久。阳姐姐教会我学习,而我又帮助过她什么?

5 u' J! W/ P$ N- j# j( Z
“小弟,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阳姐姐握着我的手,缓缓道:“还钱的事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用操心。”

" j) [$ A7 i* e9 ~
我直视着阳姐姐,却说不出话来。
- D, k: L- J7 S3 E* ?
她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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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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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9 r& M" }1 V$ R
三天后,母亲才只身回到家里。她穿着和三天前一样的衣裤,头发凌乱不堪,且脸青鼻肿的,四肢上还有着吓人的瘀青。
4 Z, l0 ]9 V% X( M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色完全青了。

0 e0 h0 R/ l6 O1 J
母亲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径直地走到床边,虚弱地躺了下来。
6 T- b2 q3 v9 c) J* h4 C/ ]
“可恶,都是那一天开始搞砸的……”母亲喃喃自语,越说越小声:“要是没喝那杯酒就好了。不,要是乖乖当个好孩子,就不会落到断绝亲子关系的地步……糟透了,我的人生糟透了……”
% _4 g# T5 t' t
在过往的日子里,母亲的眼神都带着浓厚的自暴自弃,但现在的她,眼神中却只剩下放弃一切的颓坏。她的目光暗示着我,她经历了非常可怕的摧残,导致她的眼中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7 |/ a0 n/ Q! y; j7 Y
猛地,隔壁家传来了可怕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哐啷!这回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4 \# b* {  }1 z6 z- l0 s( X
“哼,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母亲冷漠地说:“那个人说他要去隔壁讨债。”

$ D' S" [$ ?; l! }: e1 X
我怎么给忘了?!他说过三天后再回来的!不巧现在阿光出门上学了,隔壁家只有阳姐姐一人!
" B8 [+ u0 m1 l1 K, z) R
那个胡子大叔一定是来抢钱的!
; {8 }$ X/ |" W' u) t
我冲出家门,想闯进隔壁家,却发现门被锁上了!可恶,一定是那胡子大叔锁的!
. ]! A% v7 X! A5 H2 w4 B# c
“阳姐姐!阳姐姐!”我叫道,“阳姐姐,你没事吧?”

" w* N0 O/ G! V, x
“哈哈哈!小鬼,是你吗?”
, m* e8 m' ?0 j# Y6 j" j
果然是胡子大叔!

* ~- x' }8 `: h7 j+ J& l! d  J
我拍着门,大吼道:“你在里面干什么?欠钱的人又不是阳姐姐!你给我出来!不准抢阳姐姐的钱!”

2 s7 p" y# t& _5 B9 d0 S3 L
“我早翻过了,这破地方根本没多少钱!不过嘛……嘿嘿嘿……”

. ?  A$ M9 M3 r8 U" E
屋里突然传来阳姐姐的尖叫声。

8 E. {" o% d, r6 |' S6 D4 C
“阳姐姐!!!”
7 G( `  y7 y7 B5 B6 d
我用力撞门,但无论这栋公寓多破旧也罢,那时才十二岁的我根本不可能破门而入。

8 S. r% q5 P; H
附近有好几户人家都好奇地推开门。我对着他们求救:“帮帮忙!里面有坏人!帮我撞倒这扇门!”
$ S+ D* S; S, ?* V! A3 G
几乎是同一时间,眼前所有门都关上了。

' L/ @( Y2 V2 c( @4 I+ n0 F. \
我瞪大双目,倒抽一口气,说不出话。

) ?- n/ r5 C6 l9 q3 q' p5 Z
屋里传来了剧烈的扭打声、碰撞声和哭叫声,以及让我怒火中烧的嗤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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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骤然的恐惧突然降临。怎么办?阳姐姐到底怎么样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 P4 `. S* \: I& V% c. J2 H* L. C! W
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接下来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捶打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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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十分钟,又像是一年。当我的双手锤得都红肿起来时,门被推开了。

0 `- P' ^1 w% u0 a/ I8 A
胡子大叔走出来,不悦道:“臭小鬼,你可有够吵的!”
9 e/ I: w& Z% N
我怒瞪着他,挥着弱小的拳头就冲上前。

3 K" I' Y" Z* w0 q- S- A! O1 s! y" c
“还想打人!”胡子大叔一脚就把我踢开:“我有可能是你爸爸,有你这种打爸爸的儿子吗?”
; R- m- E- v. p* T
“你才不是我的爸爸!”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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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跟你玩了!老子要去忙了!”他大笑,转身就扬长而去。

" J- p0 _& E( B0 C
我忍着痛,走进阳姐姐家里,却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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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阳姐姐的家染上了一层猩红色。
1 w  _+ E; ]! |0 Z" l' l
地板、家具、墙上,全都被泼上了一层红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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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跪坐在房里的角落。她低着头,原本扎起的马尾变得披头散发。她衣冠不整,身上的衣物像是被强行撕破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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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

( }( P2 v# p% k" a+ H
“别过来!”
  I- G& R( d7 m5 n! G3 ]; g; I# J
我愣在原地,没敢迈出脚步。
. U% a: ~' H0 Q
阳姐姐畏缩着纤弱的身子,用一旁的窗帘布遮掩自己。她眼神飘渺不定,像是在来回抖颤,非常不对劲。
! Q/ v5 |4 f' S, V0 U' P! V
“阳姐姐……”

0 ?) k; @' \' k
“你不要过来!”阳姐姐歇斯底里地吼道:“出去!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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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姐姐的情况很不稳定,我怕继续待在这里会刺激她,只好失落地回家。

* ~) X: L' s5 {! p! X
那天,母亲一整天都缩在床上,足不出户。阳姐姐家里则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声响,像是在搬东西,又像是在清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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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我,完全不懂阳姐姐家里为什么会被胡子大叔泼红漆,更不懂当我在门外哭吼的时候,阳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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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知道的,是那时候年幼的自己,懦弱的自己,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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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做不到。
# q9 w- ?; K( y: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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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c& D1 r  N" i待续——) R4 B6 A7 c2 V; U) V'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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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Y5 P/ b- a+ T
; q2 \1 _8 Z6 H! R( A
你是否曾听说过?

; M; U2 e4 ?  a, ]6 c- H  u
『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0 `% U- h/ m# L( E" _/ a0 p3 t
在遭遇打击与不幸的时候,
, I9 u3 i2 y) D& N1 D( h' X; I
你曾这么告诉自己,对吗?

# n' W; v3 o7 g; f0 }
然后你选择相信,那些不好的人事物,
! |, M! n# G- Q* _
都是为了让你成长,让你更坚强而存在,

2 @6 [5 h* m) M* `: Z
你相信不好的,伤害你的事情都只是一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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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会挺过去。

, q7 H9 Y/ I7 l! h3 L& W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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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吧?为什么要这么告诉自己呢?
6 h' G! m6 f: `* |7 H  `
你应该想过的吧?
- ~  L. Q& @. |2 ^1 H
并非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 B3 r: Q# l7 C' I. `# {: H0 V
不是什么痛苦都是教训,
. k8 m4 P9 F, p% r( x, B6 z
更不是什么伤痛都能成为力量。
- k7 J, V" P- q2 m* K
不要自欺欺人了,不要将自虐化作燃料,
$ Y1 G, {* I+ A- k# g& r5 e
不要再靠伤害心里的自己而保护表层的你。

' k1 Y/ W, ]2 n# _* l9 l7 f! k. N
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 @5 @' E/ e, U4 e
你知道只有这么告诉自己,
- Z: P3 T# n& P0 h
用这种方式承认那些不好的人事物,

0 o  f- y# i% O# k, d. U( ~( _& z
你才能承受并继续前进。

1 k5 E3 o4 o6 g: ^0 @
可是,

+ Y8 a- h9 a. ?- u2 ^: Y
你知道的,
: w! l) y9 a5 W" Z3 X+ W
你知道的啊。
% ^/ W: G7 E9 G. O. U: h7 @9 j& m  X8 g
总有些悲剧,
0 u7 j7 G* T) \& p) K" h& n! ]. v3 j/ s
根本就不该发生。
3 U; j1 S2 c; z4 `4 ]2 P
——28/3/2020
$ h/ O& M8 [2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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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8 21:42:54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8 21:394 U3 L, a4 D: Z4 t+ n2 o7 c
WARNING:本章节包含让人心理不适之内容,阅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z5 k( w* S; P  z' S& b

1 Y! B1 g0 F: W0 V! h8 y第六章:晦暗

# {) O5 b5 u4 l- ^( M3 S这并不是我所写的唯一一个黑暗调的片段,% S. M# X% l. e( z, x% K4 {
+ k8 L  U2 Y0 s* v0 h. y
在删减前的《水底》还有更过激的内容,7 V8 o0 G2 ]2 j# U
, ?/ }, F: \- C( B: c& I
后来写过的其他小说也有让人不适的内容,
2 L- P1 Z8 o- T7 t$ X) o' `4 P7 H- y) [5 U9 ?* X
但应该是我写的第一块黑色碎片。
9 d* S" N1 O6 C! j
6 |- D: c1 T, p! c5 P4 y4 }我恐怕没有什么资格去说『所有的黑暗都是为了最后的虹光』
  e" K- k; C7 F9 C0 r+ p
# E. O. T# U# u3 Y" d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能写出温暖人心故事的人。
# v7 G/ d5 l% {5 v! k6 {3 a5 `& i: ?- i* R4 Q
所以这段内容,对当初写这个故事的我而言,恐怕是某种必须的,给俊明的,沉重而不能忘记的烙印
发表于 2020-3-28 22:4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8 21:27
, L+ _3 N& Y9 e  h这章的各种路线都是以之前去书展为蓝本进行的,去书展的路上我脑子就在想这种奇怪的剧情哈哈

9 ~1 B( c+ J$ L% y$ H3 L不知李小美有没有在书展遇到咱们殿的娃~
发表于 2020-3-28 23: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8 21:399 a5 m  y3 M2 ]
WARNING:本章节包含让人心理不适之内容,阅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r( y* [" q8 _5 i& Y/ Y4 O  m
( K9 x8 h/ b% ~  g
第六章:晦暗

4 I+ ~% M& F0 B! e還可以吧,畢竟我有可能寫比這個更黑暗的(劃掉# u$ H5 r. Y: e+ y9 J
发表于 2020-3-28 23:26:31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8 21:39
) K# P$ ^6 H1 f, QWARNING:本章节包含让人心理不适之内容,阅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2 x/ N7 y& H# \5 I6 S8 D, G
  ^3 ~6 Z( N: i
第六章:晦暗

2 }$ h, v# f( n. E# t/ o“隐蔽地藏在了曲折箱子的深处。”(巷子?)
( ?6 \- l; t0 Q! E9 ]! f+ W$ i“她说要带我社区公会去寻求援助。”(到)
; f1 E/ ?" V4 e$ c, |' N. B1 v, M0 b“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拥抱』的改变”(好像有点怪怪?)- Y3 O- D, q( z) I; I) U3 \( o
和被丢烟蒂和垃圾,”(建议:与被丢弃的): \4 R' Y# D3 ~& i
“但她那雪白而温柔的眼神却打动了我。”(眼神应该不适合用雪白?可以用坚定?)
: {+ Z! B# O( ~; ]“所以你着点用”(省)
; Y' u6 t( T& e& ?0 q“老子一次给你!”(还)
( {9 x; V6 a; I6 ]7 [! j' t: G+ E9 A' c* J# T, |) J5 z2 c
不管是阳姐姐还是李俊明的妈妈,都是没有得到好依靠的悲歌,而这悲歌也延伸给了下一代。这篇小旸子写得好用心啊~为了刻画故事,黑暗的桥段也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放手写吧!8 y( S4 T5 H+ W! G' c9 h
赞同那句“不是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 ?4 S; `+ O# [, l
7 g- R- f) V( k7 {加油~期待下一章~
0 z+ Y% |* b' d3 R/ D
 楼主| 发表于 2020-3-29 00:00:19 | 显示全部楼层
shintoki0169 发表于 2020-3-28 23:00
6 Y  m- l* ~2 C- w6 V還可以吧,畢竟我有可能寫比這個更黑暗的(劃掉
2 Y' s, ]; n4 {9 i' C+ \4 b( B
其实《海底》最初是以本地少年小说风格的投稿为前提而写,这段内容对少年小说而言是过激的。当然就大众小说或青年小说为前提则并不具多大冲击性(要说黑暗崩溃,九把刀写了一堆我看得整个人都忧郁的故事哈哈)
 楼主| 发表于 2020-3-29 00:05:49 | 显示全部楼层
繁荫 发表于 2020-3-28 23:26, m2 t7 ]  v1 A4 k. a: l. A( t
“隐蔽地藏在了曲折箱子的深处。”(巷子?)
" x$ w; Y% q; Z“她说要带我倒社区公会去寻求援助。”(到)6 ~# u' l0 v( X( G: y
“是因为那 ...
1 K1 a8 M; U) F8 K3 H6 J
被树老大捉错字的都是更新前才补上去的新内容- ^5 Z( r  }( t. _8 D
这证明如果不检查和修改我的错字会很多
3 B0 k: Y6 J! _0 y- t: o) H5 w- j& _: {; O
依序错字正确为:1 l5 b0 ?( p4 P  b+ F5 L
巷子$ p8 H' {% [; z
# X/ E# P4 x4 s  O+ K9 N
概念(b在n的旁边所以gai+n打成gai+b)% M0 h8 X0 M1 ]$ s5 _3 S( c- F
被丢这边我会修饰句子一下. }5 s" g8 T, W1 G. p7 a  F
雪白……这应该不只是两年前,是三年前的我的形容。莫非是火影的白眼, P& C. R& O3 `5 g

, i! M* o8 b, Z+ d7 F' ^9 D% ?' A. y+ B) S2 G. P" G1 S3 Z

4 R$ G+ f' R; K5 k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呢,不是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 [, e( i/ W2 s5 Q( j  E# H6 p但其实简单概括的话,我这样的思想仍然是负面的。
' h7 N7 o  k8 g3 C4 w% O4 ]3 p9 J' j- x" v' y; @
所以『告诉自己一切事情都有意义,是为了承认和接纳现实,好让自己前进』这一点,我认为其实是最好最现实最接近正确的答案了,虽然我在结语还是为了强调『总归有些事情不值得』而反驳了这一点。感觉自己真是互相矛盾
发表于 2020-3-29 00:07:20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9 00:007 r% A8 P" g2 u% Q7 y
其实《海底》最初是以本地少年小说风格的投稿为前提而写,这段内容对少年小说而言是过激的。当然就大众小 ...
5 l7 [+ `# S* \; N/ ?3 o7 f
過激的話……也是嘛,畢竟上一代真的是不希望看到類似的文
& i4 X0 W# M7 Q. k2 p2 B& K
 楼主| 发表于 2020-3-29 00: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shintoki0169 发表于 2020-3-29 00:07
7 U- {6 t% m, q8 C' c: q過激的話……也是嘛,畢竟上一代真的是不希望看到類似的文
& p. l9 t6 d2 V
是的呢,总归是一种教育方式,有些人会希望教育孩子世界没有黑暗,人们都很善良,避开一切可能会『伤害』孩子的内容,仿佛这样就能成长为健全的人。
/ t! V. Y; i6 \- F# |
6 q7 s! M: Y- `1 j$ Q; c5 R6 J所以就会看到有些父母不愿教育孩子正确的性教育知识,或是平等观念,或是思辨能力,然后直到孩子长大成人后要求他们一口气转变,做不到则怪罪『为什么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 t8 S+ P5 M2 Z/ Q0 e5 ~) ^
8 S! ?; Y. M+ ^6 u% c3 z我这么说可能又偏激了点,这样的父母绝对不是全部,我也没要一杆子打翻一船父母,但肯定存在的呢。
发表于 2020-3-29 00: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9 00:146 i) q% {8 O# ^3 l9 ]
是的呢,总归是一种教育方式,有些人会希望教育孩子世界没有黑暗,人们都很善良,避开一切可能会『伤害』 ...

3 x- e7 n4 `2 O  L( p* D而且還是無解的呢; _3 G' Q( ]) g2 E*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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