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Moo Moo 于 2017-2-10 23:58 编辑
: b0 H* P( J( o' v/ K(12)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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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关丹回来后,我没有预兆地病了一星期。我妈看我好几天都无法出门,不禁大嚷这次真的是天方夜谭,因为从小到大我可是壮得像牛一样。看着她在门口大惊小怪地叫喊,让我可是有苦难言,因我比谁都知道自己因何生病。 9 V+ f" c3 _4 p5 S9 B7 l
大雨滂沱下在路边匆匆搬运货物,再怎么强壮的身躯难免也会有所着凉,加上衣服湿了,自然而然身体热能不断流失。我抵达花店时其实有些撑不住,但看到叶小姐一脸欣慰的表情,身体不懂为何慢慢地产生动力,本来要好好休息的身躯,也义无反顾为叶小姐出一分力。熬夜帮忙进行礼品包装后,更和佳佳小姐在店外冒着寒风说了整晚的话,从花店踏出的那一刻,我还真有种虚脱的感觉,就连驾驶罗里回家的路上,也有些体力不支。好几次都停顿在休息站略作歇息,原本两小时的车程却耗费双倍时间才能抵达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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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罗里下车的瞬间,就一头栽在软绵绵的泥土上,我的感官世界被熟悉异味给填满,还来不及辨认那是什么味道就昏昏睡去。 9 M' k7 `* y# b4 h% Y
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感觉身体机能逐渐修复,精神也慢慢变得清晰,我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心情还未从昨日梦境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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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我喃喃自语。 9 h' m$ `& W0 G9 |- P
一如之前说的一样,我常梦见自己化身一头牛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行走,走到草原尽头就抵达红色树林,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就是枫叶树林吗?我国从来没出现过这类树林,我没能及时认出也是人之常情,病恹恹的自己在梦境里不再反抗,任由梦境无止境延伸,这一次我终于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某个老头安静牵着我,漫步在草原上,轻声说着一些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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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看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会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吧?” ; V3 A, G3 i; m8 u4 @ ]
我本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无法正常发音,只能发出哞哞的声音,我这下才发现无法正常说话是极为痛苦的一件事情,尝试多次后也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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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要我为你进行日常的演奏,真是拿你没办法,无法想象若我没陪伴着你,你是不是从此少了人生乐趣……” . m2 B* L, k1 W; S( F% t8 G
只见他竟然拿下背着的古琴,我心道,我的妈呀,你不会是要对牛弹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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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就在我面前莫名其妙地弹起来,我虽然不谙乐器,但都听出荒腔走调毫无乐感可言,简直就是噪音。更无言的是,他竟然弹着弹着就抱着古琴睡着了,被自己的乐曲给催眠还真是闻所未闻,但考虑到是梦境那我就不必那么在乎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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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会在旁昏昏大睡的老头,慢步走向草原尽头,再度踏入那片红色枫林。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树林深处等着我,我按捺住好奇心,在树林间慢步前进,最后我在一棵枫树面前停下脚步,我迟疑片刻,开口道:“就是你在呼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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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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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搞清楚了,说话者并不是大树,而是大树上的一片枫叶,仔细一看,枫叶上还有着让人皱眉的大片胎记。但是这片胎记,我却不会陌生,这不就是和我脸上胎记如出一辙吗?我无意识用足蹄触碰脸颊,却发现触碰不到那伴随我多年的胎记,好奇之际却发现枫叶从树上飘落,往我脸上落下,覆盖了我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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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清醒过来了,被刚才梦境吓得一身冷汗,摸了摸脸颊发现那熟悉的凹凸感,意识到胎记仍在脸上。 ; ` \/ E2 x$ f- W g+ r) t" k
我扶着楼梯慢步来到客厅,却发现妈妈在和某人讲着电话,本来她打电话和别人闲聊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平时都是说客家话,这一次却说华文,听她说着半咸不淡的华文,不经意穿插一些客家字眼,若电话另一头的人不谙客家话,自然会闹出不少笑话。我不理会她,在饭厅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桌上有一碗白粥也就不客气地吃下。 ! W7 [: O$ E" d& O% S' m1 c
“你都不知道我家里那儿子可是病了一个礼拜,说都没有人信,平时就连伤风一年也没几次,从关丹送货后就成这个样子,好在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我也就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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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就是喜欢将我的事情和他人分享,这次应该又是不懂哪一个邻居或亲戚吧? , u5 F' {0 O0 r
“听你这么说,原来那小子是送货时淋雨才感冒,我问他为何着凉,他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抵达农场时还给我一头栽入牛粪,我都不懂该笑还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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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我觉得味道那么熟悉,原来是牛粪!这下我还真是病倒不成人形,话说她到底是在和谁通电话,怎么会知道我送货时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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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能够帮上忙是我家孩子的福气,现在他都没事了,你也不必太过内疚。对了,其实我这一次打给叶小姐,是因为你遗留了某本笔记本在我家,封面是小叮当,内页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我就斗胆打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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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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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电话给抢过来,按住电话孔随即大吼:“怎么你打电哈给叶小姐!开什么玩笑!” 1 E' W* u7 v, G, ?0 n1 _% F
“我不能打给她吗?她毕竟是我们家客人,而且这次她遗留了笔记本在我们家,我好心提醒她而已,人家感激都还来不及呢。话说你确定不把电话筒给我是吗?那么就交给你好了,人家还在线上哦。”老妈竟然顺水推舟把电话筒推给我,这要我如何去接这通电话,若给她无意中听见我和妈妈的对话,那岂不是闹出天大笑话。 $ e9 `3 g2 I. B4 |" l
我深呼吸,屏住气息聆听电话筒,电话那头是一片寂静,我不禁有些失落,轻声道:“果然是盖上电话了……” 1 `' z. W8 R$ ?
“我还没盖电话,你是陈志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女子声音,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竟然还在线上。 ; W! Z/ k5 a5 p) _8 A; I9 J1 f
“没错,我是陈志胜,你是叶小姐对吗?我妈冒昧打给你,给你添麻烦了。”我恭恭敬敬道,在旁的妈妈正面赏了我一个右勾拳,似乎对我的说法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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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没想到你为了帮我,结果生了一场大病,这要我如何过意得去,不懂你现在好多了吗?”叶小姐关心问道,已有一段时间没听到她的声音,但她说过的一字一句我却不会陌生,从声音里我逐渐勾勒出她的模样,她温柔眼眸凝视着我,明明那么美好的她,却不会看轻我,不在乎我身上的缺陷。我无法直视她,只能把眼睛闭上,闭上眼睛的当儿,她的容颜却跃然于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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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线上吗……” + @2 x) u- |* T2 Z r) y, z, s
“我还在,刚才在想着一些事情,你别在意,总之我没事,你就别放在心上,而且你是我尊贵的客户,为客户解忧是我的职责。更重要的是,我根本没什么大碍。”我回神后道。 1 ?4 c: R* c6 Q) r! b+ \! D3 B4 z( a0 v
“听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多了,还有我貌似遗留一本笔记本在你家,若你方便可否下一次来关丹时带这本笔记本给我,不懂会不会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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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问题!我下次送货就拿给你!若你急需这本笔记本,我现在拿给你又怎么样!”我拍拍胸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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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那么重要的笔记本,不过是我生活上的一些小记录,若你不小心看到笔记本内容,不要笑我幼稚无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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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才不会笑叶小姐……不……我才不会偷看笔记本上的内容,叶小姐就放心好了,我并不是这种不尊重私隐的无耻之徒……”我心惊胆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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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胜先生说的太严肃了,那就有劳你了,我们下一次见。”叶小姐温柔地把电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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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久违的声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就算她把电话挂上,我仍回味在与她通话的心情。妈妈在我身旁不断翻阅着某本笔记本,不曾看书的她却看得津津有味,我好奇望向她在读什么书,映入眼帘的是清秀整齐的手写字体,依照格式来看,是一本日记。 . p( Z0 K4 l8 `/ s' e
“妈妈,这本是谁的笔记本?”我狐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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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你刚才说要还给叶小姐的笔记本吗?”妈妈回答得理所当然。 1 a$ R3 ~4 E% o, m' E5 a/ ~
“你怎么可以偷看别人的东西,而且还看得这么明目张胆!”我咆哮道。 - x( {7 }! x0 G: o
“叶小姐都说不在意,又怎能轮到你来介意,好吧,我就不看了,你不妨看一下,里面内容可是挺有趣的。” $ Y3 v- v; j F' J% \ z B1 O; I+ ]) @
“有趣什么,这是日记,这是别人的隐私啊!”我把笔记本给抢下来。 + K e" I3 H }4 s8 v8 b
“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在叶小姐心中是怎样的存在吗?”妈妈抛下一句就走进厨房,只留下拿着笔记本愣在原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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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话成功让我萌发一窥笔记本的奥妙,但自己明明刚答应叶小姐不偷看里面的内容,不,叶小姐是要我看了别笑,莫非是默许我看看笔记本上的内容,不,怎么说日记簿都是不能给外人看,若我连这一点都做不上,这样还算得上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吗? : V. v [' J' u: r) P* ^
但如果稍微看一点,应该也是情有可原吧,我怎么说必须确认这一本笔记本是属于叶小姐的。 6 r! h+ y7 [" M7 Q2 ~- J6 }
我最终还是选择打开这本笔记本,看到叶小姐名字出现在内页,总算确认了这本笔记本是属于叶小姐,正要关上之际,没想到却看见一段让我在意的描述。 / A( X! u7 `/ i: E! F
晚风吹起,我放任自己随风摇曳着,这,还真的是一个舒适的傍晚。我无聊的看了看四周,除了不远处的牧场以外,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人烟。身处在枫树林的我,其实就最喜欢这样的环境,简单、谧静、写意。
# X) f. Y; f1 n- [2 O& A& x. C我在这里也有好几个年头了。我一直都很耐心地在等待,等待他的出现。祂说,这一辈子,我会遇上他的,一定会。而我有信心,无论这一辈子的他变成了什么模样,我能够一眼就认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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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描述我不会陌生,简直就是和我梦境里如出一辙,但想到枫林并不是罕见的场景描述,我也就释怀了,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看到的描述让我彻底惊讶。 ! S/ E6 R7 u. @
这依然是个充满秋意的早晨,牧场的主人华叔牵了他的牛出来,并走向了枫树林。我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华叔把牛牵出来,我猜想,这是新买回来的牛么? - W5 i+ F6 ?' u6 z. `
我非常好奇,毕竟,在这平淡似水的牧场里,这也能算是奇景之一了。就在我认真地想把那头牛看清楚的那一刻,他也抬头望向了我。 $ A- F3 j. w$ C& R! k+ A; ]3 L2 n; _
那一刻,我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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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住的人是我才对!这不就和我的梦境如出一辙!惊慌失措的自己匆忙把书本给关上,却心有余悸地说不出话。这本笔记本记载的到底是什么!莫非这是叶小姐做出的神预言,她算出我会翻阅这本簿子,就在内页写上我一直以来畏惧的画面,这下我还真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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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灰意冷地把笔记本盖上,不断盘算下一次见面时如何和她好好道歉,看来这次免不了下跪求饶,希望她不会觉得我是龌龊恶心的乡村小孩。 很快地,又到了运输牛奶去关丹的日子,我和爸爸手忙脚乱地把牛奶扛上罗里,爸爸却看出我脸色有异,关心问道:“你大病初愈不会是手脚无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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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这一回事,我这下力气堪比九头牛和两只老虎。”我不甘示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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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是紧张和叶小姐会面啦!”妈妈远远往我方向喊去,让我顿时面红耳赤,没想到一切都逃不过妈妈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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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和你们多说,我这就要出门,不然又耽误送货时间。”我不愿再和他们多说,害羞上回罗里去了。 . b8 u2 a6 t9 K
“孩子,幸福是要自己争取啊!”爸妈在后喊道,我闻言后只觉哭笑不得。我向他们挥手道别后,就顺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听了钢琴前奏就知道是我近期最喜欢的歌曲,这下我的运气还不错。 % L% e) P! x0 Y% E
想把你写成一首歌 想养一只猫 想要回到每个场景 拨慢每只表 我们在小孩和大人的转角 盖一座城堡 我们好好 好到疯掉 像找回失散多年双胞 ( N* @% y6 Q, e. }& b! [5 S) y+ l#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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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没发现,这一次的会面足以将我的世界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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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约觉得,自己和你在更久以前已经认识,可能是我胡思乱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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