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范曙崇 于 2017-7-30 10:5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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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是我的PMR成績哦!1A4B3C的成績,只有歷史拿A,數學、科學、國語還有華語拿B,其他的C。以前你說過你怕我可能全部fail到完,但是我現在的成績很不錯哦!至少沒當初那樣糟糕了。』鄭立鈞將自己複印出來的成績備份放在化寶盆中,火舌迅速地將成績備份捲入化寶盆中,很快地便將其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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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巧啊……今晚正好是她的尾七,雖然她好像不太相信這種東西。』站在鄭立鈞身後的中年男子將他一把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
& N/ K. \' L& P% @2 s$ p二人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中年男子先開口問道:『以後怎麼打算?真的打算升去理科班?聽彩珠……你黃老師說過,你學校只要數理兩科有B就能進理科班了對吧?』) _* c6 A$ n8 H/ i8 K,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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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打算讓我在這個學校先升上理科班,然後再幫我安排轉去另一間學校,以理科班學生的身份轉學進去。』鄭立鈞一邊搔著後腦勺一邊繼續說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事,我不是一個學數學科學的材料。比起這些科目,我更喜歡讀歷史,我只有在讀歷史的時候才會覺得輕鬆自在的感覺。』# K1 i5 }/ A% T! P. n% K
8 w8 D) ^& c2 E0 c. I『所以你有打算轉去文科嗎?如果是文科的話,這區好像就只有兩所學校有罷了。一所是你現在的學校,另一所……你其他同學的學校對吧?』中年男子目光依然放在黃老師的遺照上,鄭立鈞也隨著男子的目光,同樣地看著黃老師的遺照。8 n, _* s. ~* A4 u% S9 Z+ M, N5 I" \% R6 [
/ T' n, ? G( [+ k+ v5 S& _; e『她走的時候……很痛苦。她很愛美,卻在死前頭髮掉光;她最關心你們,卻沒辦法親眼看到你們拿著成績給她看。她甚至很喜歡小孩子,卻在我們有小孩之前有了那種病。』中年男子,也就是黃老師的丈夫帶著哭腔說道:『她心腸明明那麼好,卻為什麼要受到這種罪?』4 K* c; x9 S, p' ]
9 I, N- b0 w- D6 I『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鄭立鈞猛地想起這樣的一句話,他依稀聽過某人說過,卻又想不起究竟是誰向他提起這樣的一句話。但是偏偏是這一句話的最後一段,偏偏凸顯出所謂的冥冥之中的安排,卻對好人不公。7 g" n; g$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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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該回去啦?』黃老師的丈夫默默地用大拇指拭過眼角後,才對鄭立鈞苦笑道:『你不是下午四點有打工嗎?』' }: Z& D) X* ?7 K7 V/ R
% F& l" t+ _" c3 V6 [4 Z" a8 D" R9 R『啊!對了!』鄭立鈞停了黃老師丈夫這麼一說才抬頭望牆上的掛鐘看去,發現已經差不多下午三點半了!他連忙朝門口跑去,一邊向黃老師的丈夫道別,一邊忙著開門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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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的話就再上來吧!』黃老師的丈夫目送鄭立鈞離開後,便縮身進屋並把門輕輕闔上。+ r% s; B, r! `" c- a- w3 h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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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吸煙就到外面吸啦!等下搞到我的課室全部都是煙味!』回憶著妻子生前經常教訓自己的話,黃老師的丈夫默默地燃起了一根香煙,但並非含在嘴邊而是放到煙灰缸上,苦笑道:『當時就覺得你很囉嗦,現在卻莫名懷念你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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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R3 @* c' i' ~鄭立鈞離開黃老師的家後便一路狂奔,在考完PMR之後他因為打工的關係,身形逐漸消瘦。原本考完PMR之後,依然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會讓中三的學生留在校園,直到中五的學生考SPM之前都是無所事事,卻又不能逃課的日子。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中三的學生想校方發起了一個活動,其活動類似日本校園的文化祭,其目的是讓除中五以外的學生們為自己的班級籌備並作出各自的活動,並邀請校外人士前來參觀,以達到改變其校園對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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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能為學校洗脫污名,貢獻自己之時,鄭立鈞逃課了。正確來說,原本應該是好好學生,上課不常缺席的他,在PMR最後一科結束之後便不再踏足學校,而是在自家附近找到了一份工作,開始了他的打工生涯。他在一間早上是茶餐室,晚上則經營大炒生意的餐廳當副廚,負責為大廚切菜切肉,以及一些調味料和蘸料的事前準備。鄭立鈞在這個餐廳當副廚已將近三個月,每天從下午四點開始便開工,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半才收拾與清潔,然後才披星帶月地回家。就算到了今天拿了PMR的成績,鄭立鈞還是沒打算放棄這份打工,除了每個月能得到一筆可觀的薪金外,還有在觀察大廚下廚的時候他總覺得能學到一些有用的事物。- D; s4 ^7 J% K: h5 b4 b.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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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要切蒜米,辣椒仔……還有……啊!』正在思考的鄭立鈞只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變化,卻沒有注意前方正朝他前來的人。所以很理所當然的,他就和前方的人撞了個正著。雖然他很快地就穩了下盤而沒能跌到,但是和他相撞的對方則被撞了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h7 B" y0 Q: B$ {5 ]
! i. ]. i6 `" b5 w" K『你這個鄭立鈞,走路都帶眼睛的啊!嗚……屁股痛死了!』鄭立鈞朝對方看了一眼便認出來,那個被他撞了個正著的受害者,是那個當年率先發現黃老師患有癌症,並且當下哭得稀里嘩啦的梁子瑯。+ K4 t! ~: v, F7 T5 R
2 ?( k2 h: `6 @* X『不好意思!抱歉抱歉!』鄭立鈞站在梁子瑯前方不知所措地自個兒慌張,好像天就快要塌下來一樣。這是因為他母親已經將【傷害女生就是死罪】的一種想法烙在了他的骨子裡,讓他一旦碰上了女生因他而煩惱或受傷則會如臨世界末日一樣。7 A" ^+ h. ~3 D0 Q* m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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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神情慌張的鄭立鈞,梁子瑯沒好氣地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後扁了嘴問道:『你吼……gentleman一點不可以的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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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gentleman?什麼?』看著梁子瑯朝自己伸過來的右手,鄭立鈞一個不知所措地便也伸出來右手握住了對方,然後慌忙地脫口而出:『你好!那個……好久不見!呃……』. {* @; f5 n$ D.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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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和你握手啦!扶!我!起!來!啦!』梁子瑯將自己右手的三根最長的手指在鄭立鈞的手腕上用指甲掐出三道指甲痕跡,再用拇、尾指使力,好讓鄭立鈞能因為吃痛缩手而將她拉起。但是她卻沒想到,她這麼一著卻讓原本已經將她從地面上拉起數寸的鄭立鈞再次鬆手,甚至還將她的右手掙脫,讓她的屁股再次重重地和地板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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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的啦!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女孩子是這樣甩開的嗎?!』梁子瑯沒好氣地再次朝鄭立鈞伸出了她的右手,但這次她還補上了一句:『把我扶起來!』: G) \7 j- M* |" t5 w7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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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鄭立鈞將她扶起來後,她輕輕地拍去自己褲子上的灰塵,然後看著神情緊張的鄭立鈞問道:『怎麼啦?趕著去見女朋友哦?』, m; t% \, Z$ _,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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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女朋友?我……我才沒有!』鄭立鈞忽然被梁子瑯這麼一問,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支支吾吾地看著對方朝自己狡詐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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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你的心就只有小瑜一個人罷了!』梁子瑯『哼哼』地笑著拍了拍鄭立鈞的肩膀說道:『真虧你能將這種全世界都知道的暗戀隱瞞一年都還沒告白啊!到底是因為你太膽小呢?還是說你根本就只是對感情玩玩下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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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h5 d2 e; }9 I/ S說出這句話的梁子瑯深知鄭立鈞當然並非自己口中的那兩類人。包括梁子瑯還有其他同學在內的人都知道,鄭立鈞完全不知道自己對姜珍瑜的那份情感是屬於愛慕之情,甚至有些同學還會為鄭立鈞著急,想要主動向鄭立鈞提示,不過都一一被梁子瑯因為『看起來那麼彆扭就覺得好玩』的理由阻止了。因此至今鄭立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喜歡上姜珍瑜而不斷對她抱有思念的情感,還是如自己所認為,覺得對方是個會不斷反駁自己,但自己不被反駁就會渾身不自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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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 N5 f$ d『什……什麼?你說什麼?』鄭立鈞還是無法理解梁子瑯對他的明示,甚至還懷疑這到底是不是梁子瑯想要對自己開的玩笑。0 n- W! z8 S8 A2 E
; H2 F6 |- \- ?! H7 G; u, r9 D3 }" i8 [- w『唉……木頭!一塊木頭!』梁子瑯說罷便扁嘴和鄭立鈞擦肩離開,頭也不回地朝黃老師的住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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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2 R% S! ~. J' b' r; S3 ]4 U『喂!』鄭立鈞轉過身朝梁子瑯問道:『你剛剛到底在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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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好說的!我現在要去找黃老師講講話,順便給她看看我的7個A!』梁子瑯將自己的成績複印本舉起在空中搖擺,像是炫耀,也像是向鄭立鈞道明自己的來意。+ u5 Y0 q' T( }. V/ K( `
% X& j) j3 G- e3 A; Z+ D6 Y『哦!那我先走了!我還要去打工!』鄭立鈞也不加追問,就在此拔腿離開。而此時聽聞鄭立鈞有在打工的梁子瑯卻回過身來,卻只能看見揚長而去的鄭立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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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7 p4 k, N% M+ D! e『只有這個時候才會那麼快,察覺事情還有腦袋轉速就那麼慢!笨蛋!』梁子瑯朝鄭立鈞的背影吐舌作了個鬼臉之後,便繼續朝黃老師家前去。 Z% @( V9 s- ~% M c/ F: F
* _ {" Q! P; x4 a4 m而鄭立鈞好不容易地終於在開店前趕到了餐廳,迅速地洗了把臉和雙手,並開始了這一天繁忙的工作,一直到晚上才能休息。而就在今晚,大廚兼老闆把鄭立鈞留了下來,並親自下廚為鄭立鈞做了一道好吃的。9 y/ g0 J0 d$ d4 e' a/ h
9 g9 Y- ~( A2 d! x3 ^7 O『我沒多少次會做這道菜,你這次有口福啦!』老闆將一碟精緻的菜餚放到桌面上,並使眼色要鄭立鈞品嚐。鄭立鈞望了望那菜餚,上面就像是平時老闆會為顧客烹煮,名為【佛缽】的菜色。然而這次老闆所烹煮的【佛缽】,並不想平時他端上交給顧客的那樣。那原本由芋泥所捏然後炸成的容器換成了一朵宛如金黃色的蓮花,蓮花的中心則放滿了一些混有羹汁的雜菜與海鮮,當中包括了切成小片的青椒、切片的胡蘿蔔、剝殼蝦子、雞肉等等。而蓮花造型的容器旁也放滿了金黃色,宛如一絲絲猶如棉花糖的炸蛋絲。遠看這道菜餚,宛如夕陽下的蓮花,亦似觀音的蓮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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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叫這道菜作【金蓮花】,不過我一個顧客講我的命名太差,幫我改一個名字叫【夕下蓮座】。不過我還是覺得【金蓮花】好聽又順耳!所以就沒聽他的!哈哈哈哈!』老闆一邊沾沾自喜地,一邊用筷子將蓮花座上的蝦子夾到自己的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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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G4 k+ D5 X0 W2 \『我是個粗人,沒讀過書,中學都沒讀到就跑出來和別人學廚了。從洗盤洗碗洗筷子,一直到帶著一整個團隊幫那些有錢佬煮菜,到現在自己跑出來開了一間連鬼都不回來的大炒。人生起起落落很難說的。當年我洗筷子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拿鍋鏟的一天;到了當上什麼鬼大廚,覺得自己很厲害沒人比我更好的時候,就來了一個什麼法國讀回來的廚師,一腳就把我踢到這裡開大炒檔!所以啊……』老闆一邊回憶往事述說著,鄭立鈞便一邊仔細地聽著。) c3 y5 N7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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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今天成績出了,不管成績好不好,能讀就盡量讀吧!不要想我這樣,無論做得多高,還是會被那些什麼鬼大學的人壓著來欺負。Uncle我知道你很能挨苦,但是uncle不想你和我一樣只能用自己的勞力來做工。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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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l* I0 p2 r3 Z/ w『嗯!我知道了!』鄭立鈞雖然嘴巴上這麼說,自己內心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選擇。他在這打工的三個月來雖然辛苦,卻很開心;母親希望自己能夠出人頭地,所以為了完成母親的心願,自己必須依照母親的想法進入自己不喜歡的理科班;還是不繼續下廚,也違背母親的心願,自個兒跑去文科,以歷史為主度過自己的中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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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好想想吧!一月你就不用來做工啦!我頂多請一個越南仔還是印尼妹頂你的位子罷了!』老闆將一片炸蓮花的花瓣用筷子掰下,放到鄭立鈞的碗裡說道:『看見你好,uncle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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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晚,為了自己的將來,鄭立鈞再次失眠了。而每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耳邊總會有著姜珍瑜對他的辱罵聲,使他心中有著莫名,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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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9 O; c6 X0 o* d+ g『為什麼……這個時候我卻偏偏想起她呢?』失眠的鄭立鈞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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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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