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六月 于 2017-7-24 10:45 编辑
8 y) M9 d5 d2 c/ i* Y0 g$ \第九话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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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咖啡座里的某个位子上，手里握着咖啡杯。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将我身边的玻璃窗打湿，也让街上某些凹凸不平的角落积满了水。雨下得很突然，原本还在户外的人们在意识到天空开始下起雨后，纷纷像被打散的蚂蚁团队一样无方向地往四处逃窜。握着咖啡杯的双手越发收紧，“要是能把热咖啡的温度送给冰冷的雨就好了”的遗憾悄悄在我心底蔓延。 % {. {- D( X( Q/ Y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让你和她见面了。”他这样说。 a! a" G; x/ z
对于他这个说法，就像是听见某个人在说一件很平常，但是却不容易察觉的事一样，我深表认同。有些事情，就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就算一个人并没有告诉你“我正在呼吸”这事实，你却知道对方此刻正在呼吸。 & s0 e. X1 }' O/ ~2 z2 U
会有“我该让这两个人见面”的这种想法，大概是在某两个不相识的人同时，或在不同的时刻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或许未来的日子，我也会因为某个人，而想起现在认识而以后却不再见面的人，并觉得他们应该要见面，或者觉得，“他们见面了，一定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吧”。不过未来太遥远，也还没有到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或许就是未来的魅力，因为没有实体也没有标准的范本，所以才会让人有所憧憬吧，无论是对世界好或不好的事情都好。但是现在，我能证实这个想法是存在的，至少对我而言。当我看见秋恬毫不犹豫地握紧她的手，我由衷地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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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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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我噙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外头的雨还在下，没有带伞的人依旧在雨中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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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着他的同时，我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我趁着他眼神迷离思考的时间，也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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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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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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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终于总结出答案的时候，他也思考完毕。 , `3 t7 }$ g6 E" M0 E
“我不能告诉你。” 0 q; y1 Z- ^0 h& Z( U- B1 |
拿起咖啡杯的手轻轻一颤。我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他。 . [- w! A7 j6 e) k- M9 R
他知道我在询问着他“为什么”，所以嘴唇动了一下，要说什么似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像是在犹豫，但看似含着千言万语的嘴巴鼓了一下，最后化成了一个轻叹，“她会告诉你的。” ; v5 F" }( U- D' W: w4 g# [3 l/ O% |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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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他吐出那句话的下一秒，我立刻问道“什么时候”。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次看起来不是在犹豫，而是陷入某种情绪和记忆片段般的沉思。 + }# r8 \2 ]6 A8 n* |$ z+ N
“我的姐姐也这么说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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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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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姐姐。她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是，是什么时候呢？”他的声音模糊，眼神飘渺，像是想起某段往事一样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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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他的姐姐，也因此知道，除了他自己，他还有一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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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姐姐吗？”我第一次主动问起他家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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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他低头，看着手中装满橙汁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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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苦笑。这世上，到底是什么让两个人彼此吸引着呢？总是觉得，这个事情很妙，而且无从解释。我们在还不相熟的时候被彼此吸引着，然后在认识后像踩着厚厚的雪地后留下一步又一步的脚印一般，一点一点地去认识对方。而在认识的同时，我们还会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不可思议的相似处。 + L7 d' L# @2 }6 D* J$ _0 `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才鲜少问起别人的家事。但是对于他，我却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6 ^7 |& n! q) R5 z" H
“姐姐……现在在哪里呢？” ) p" _! g9 g0 x' h- [' `
应该问“姐姐好吗”的时候，我却选择问“在哪里”，这或许是出于本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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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过她有时候会回来和我们一起住。”他握着吸管，顺着时钟转动的方向缓缓搅拌着橙汁。 : J9 A' ]( |0 {5 g. V/ L; P$ ~
又喝了一口咖啡，也许是变凉的关系，咖啡变得苦涩又难喝，“你有去找她吗？” ( r$ F! }! O) q0 B" e
他……也正在寻找着人吗？那个人，会是他的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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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人……”他顿了顿，抬起眼睑看着我，说：“……在遇见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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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星星。那颗我最爱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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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三次去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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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饮料后，他带我回他的家。走到黑暗的楼梯口，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我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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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次不需要手电筒。”我说，笑着。他看着我，半晌，也笑了。 / V8 w x A1 a$ C: X; @- a* E
“好。”像按下钢琴里最左边的琴键一样，沉稳得让人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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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势抓起我的手，然后把他修长的手指插入我的指缝间，两只手交叉相扣。通往他家门口的楼梯路径一如既往地漫长且幽暗，但是因为有他的相伴，一切浪漫得就像是在做一场让人不想醒来的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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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个停电的晚上，他理所当然地牵起我的手的那个时候。要是他当时没有牵手，应该就没有之后的故事了吧？我们也就不会在此刻，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依旧牵起彼此的手，他带领着我奔向未知的前方。我也不会在那个时候，产生想要依赖谁的想法。更不会遇见，甚至是理所当然地牵起她的手。如果硬是要总结出个所以然来，就要把这一切归咎于奇妙的缘分吗？
3 e2 L, w/ Y! P3 U( [走到天花板上装置了三盏灯的门口，他没有敲门或按门铃，而是直接掏出钥匙。 H0 t! K# i: G$ n) q" R
“她不在家吗？”我好奇地问道。 ' \/ p9 m( i9 }/ C Y
“姐姐带她出去了。”平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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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天听他说起他的姐姐，而在同一天内，他一共提起了两次。 3 s" Y( b9 [2 K; R4 ^5 j, k2 g& \5 u
她不在家，这让我感到有些失落。我走到三角架钢琴那里，坐在她曾坐过的位子上，双手放在黑白色琴键上。谱架上没有摆着谱子，琴盖也是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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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牛奶吗？”他在厨房里翻找着冰箱。 % Q7 i$ l9 X7 l$ G0 z) I
“不要。还很饱呢。” ( e* Y9 ?/ G6 T$ ]- c9 @6 {
“也是。”说着，关了冰箱，手上拿着一个梨子。“我来吧。”我走到厨房去，从他手上接过梨子。我用削皮刀把梨子的皮削掉，再被种子去掉，切成小块后，放到盘子上。 ' o. o6 ~4 }- E# C6 ~
他看看盘中的梨子，再看看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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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看他笑得那么邪魅，我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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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抛给我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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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 V/ z: Z) T9 ^2 l# T; H0 X
“你忘了先洗梨子。”说罢，用手指按了按双唇，像要把笑意印去一般。 | 
楼主: 六月
雷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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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妖镜
发表于 2017-7-15 16:3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