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六月 于 2017-5-2 21:04 编辑
4 \7 x) A z G b: L第五话 双手 $ M+ b0 |5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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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4 [. Z. s( ]2 e3 I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知不觉,我来到这个城市生活也已经两个月了。虽然以前就意识到时间飞逝快速如箭,但是从来没有过如此深刻的体会,或许是因为在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人相处在一起的关系吧。或许时间就是如此,在熟悉的环境和深爱的人身边会放慢脚步,像背着沉重的壳的乌龟,缓缓移动。在这里想念家人的时刻很多,但是比起想念父母亲,我更想念我亲爱的弟弟。不如这样说,因为曾经有多厌恶他,所以现在只要能爱着他,给他最好的,就是对于以前过去厌恶他的我的一种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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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里,生活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温姐依旧在上班前送我到学校,待我放学后又接我回家。若是真的忙碌,就会事先通知让我搭巴士回去。至于秋田,她仍旧没有报名任何一所大学。只是,从她房间里传出来的吉他声的时刻,越来越频密了。 / A# a% `* X/ z! \# t7 M7 M. L
如果让我在搭巴士和坐温姐的顺风车这两个之间选择,我会难以分出一二。坐温姐的车子时,她会不停地发问。“今天的课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这样的问题,让我感到格外地亲切,就像家人之间很自然温馨的对话。对于这样的相处方式,一直是我梦寐以求,却始终得不到的。虽然说温姐的举止让我尝到了这种相处方式原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仍觉得……还差了一样东西。是我一直以来,在找寻的东西,是我在找到以前,所无法形容的。至于搭巴士,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戴上耳机听音乐,有时读小说或诗集,有时则什么都不做,只是听着热闹城市的喧嚣,尽所能观察路过的人们所留下的每份感动。记得有一次,我看见有个还在念小学的小朋友蹦蹦跳跳着,把手里拿着的饼干分给在路旁站着、饿得瘦骨如柴的流浪狗们。雨天的时候,还曾看见有一对年老的夫妻。丈夫和妻子搂着彼此的腰,紧紧地贴着,两个人一起撑着小小的雨伞走在积满水洼的街道上,小心翼翼。看着这些画面,或许能填补我心里,某个寂寞的空缺。 * f, B& ^, ^% W5 O& o
那一天,也是雨天。放学的时候,收到温姐的信息,说她有临时会议要出席,所以无法来接我。我走出校园,搭上回家的巴士。下了巴士后,我撑伞走到了家门口。进到屋子里,我拍掉黏在衣服上的水珠。这场雨并不是毛毛雨,却也不是倾盆大雨,但是从屋子里还是可以听到下雨时雨点所发出的欢呼声。但是除了下雨的声音,我似乎还听见某种声音,好像是……吉他声?
5 a( i! N; @3 U1 D" c t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走上了楼。走到楼上的时候,发现秋田的房门是开着的。我把背袋放进了我的房间,再敲敲门走入秋田的房间。 4 o7 l- c2 U G1 T8 s
这是我第一次进到秋田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虽然和我房间里的一样是白色,但摆设却是不同的。在我房间里摆放在我床隔壁的是书橱,而她房间里的书橱摆放在她床铺的对面。虽然说是书橱,但是她摆放的书并不多,更多的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可爱玩偶。也许在我嗅着书香入睡的同时,秋田是这样看着这些书的书脊和各种可爱的玩偶入睡的。 . y: D8 `$ P4 J# n4 I6 i
此刻,秋田房里阳台的玻璃拉门是开着的,而从一进屋就听到的吉他声就是自阳台传来的。难道是秋田把播放器放到了阳台上忘了关?我走上前,只见到坐在阳台地上的秋田,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木吉他。纤细的五根手指拨弄着六条吉他弦,每拨弄一次,吉他就会发出明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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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每次从隔壁房传来的吉他声并不是秋田播放的,而是她自己弹的! # ~+ J0 h* q' T- \; V% A% {
我走到她身边,拾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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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我,立刻匆匆忙忙地把吉他藏到她身后,急急忙忙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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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打扰到你真不好意思!”看到她匆忙的举动,应该是不想被人打扰。我有些不好意思,从地上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 F J8 N8 K' E8 W' j0 m
“没关系啦!既然来了,就坐一下吧!”她笑,是真心的。然后把刚刚藏在身后的吉他搬了出来。 # Z1 D- `: d, B% D
“最近我都在学弹吉他。” 3 F/ Z4 g, H6 y: B
我刚坐好的时候,她这么说。 d6 s) T M/ a4 n8 R, ~
“总想着自己应该要有一技之长,所以就买了个二手吉他,在房间里自学。”说着的时候,笑着拍了一下吉他,木制吉他发出了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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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学吗?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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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很了不起啦!”大笑,“伍月呢?有没有擅长的乐器?”她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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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小学的时候学过钢琴基本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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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会钢琴!几时表演给我听啊?”兴奋地拍手。 * v `. A! F/ R) ?& _' |5 G! L0 M7 P
“我是因为那时候学校的音乐老师教过我一点点,真的不怎么会啦!”我摆手,急着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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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最喜欢上的就是音乐课,也尝试在音乐这一科考取优越的成绩。虽然音乐科的分数并没有算进总平均分数里,但是我还是想要做得最好。可能就在那个时候吧,我的音乐老师注意到了在音乐方面特别用心的我,所以每次都会要我放学后留下来,亲自教我弹钢琴。后来上了中学,也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钢琴了。虽然某些技巧还记得,毕竟很久没碰了,手指大概也生锈了吧。 ( f5 f# b0 ]8 k( G, T
秋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很少看见这么文静的她,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徘徊,然后停留在她粉红色的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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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很想问我,‘该读大学的年纪干嘛不去读大学?干嘛学吉他?’的,对吧?” 0 _4 w: e/ c3 S+ h) u1 A
沉默着,不搭话。 6 ]1 Q+ _, p1 f9 F u
“或许自己比较幸运吧,生在经济还不错的家庭里,不需要去担心太多,父母也没与给太多的压力,只希望我和我的哥哥都能过得快乐,所以我才有机会这么任性。父母为我取了秋田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的性格能够比较恬雅安静。怎么知道我这个人性格呀,就和我的名字相违背……” R9 n- M. S& s3 r/ N2 T
我倒吸一口气。原来,她的名字是秋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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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学长,不顾一切地到了这个城市来,才发现学长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读的大学就是学长读的大学,我还以为我们有机会成为同校同学呢!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还有还有!你不知道,当我觉得我的世界忽然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的时候,当时你抓住了我的手的感觉!我还记得那股灼热感,就像把我结冰的心融化一样。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适时抓住某个人的双手,就像把那个人从溺水中救了上来,不再沉浸在无边际的悲伤漩涡里。” ' E% ^) ]" i; v( {
我忽然想起那个停电的晚上,让热流在全身上下窜流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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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当时,抓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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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一双手所救赎,是应该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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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那是我应该的。”微笑。 ; Y+ q. y, [( b9 a. R2 L
回到房里,脑海里还存留秋恬在我离开她房间之前弹奏的曲子,还有她跟着伴奏断断续续地哼唱的声音。我还想起,秋恬和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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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走的路和这个世界是相反的,没读大学,或许会被人看不起,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在想什么。在我和世界背道而驰的时候,我选择跟着我的心走,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 u( G; n. t( [
我……也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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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闭上眼睛后的黑暗里闪现父母亲和弟弟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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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低下头,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