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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6桌号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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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怯会使我们否认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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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图书馆的桌前,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则玩着圆珠笔,使其在桌上缓缓敲动。闵医生刚对我说的话依旧回荡在我的脑中:“诺里最近还会调皮吗?”诺里不是我的任何兄弟姐妹,也不是我任何亲戚的孩子。他,是我的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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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患上了爸爸所得的心理疾病。具体的原因不鲜明,医生说有可能是因为遗传,另外也有可能是生活环境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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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会回想八岁当年的那一天。若我没选择逃出去,妈妈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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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殡当天,我并没有哭,可是胸口却疼痛得令我窒息。想哭,却哭不出,亦是最痛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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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人轻戳了我的肩。“怎么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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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做。”我懒洋洋地回答,突如其来的睡意让我打起了长哈欠。话说刚刚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拯救出来的恩人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云菲。“你呢?怎么也一个人?”我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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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下课。”她耸肩。“要一起吃午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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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见午餐,我第一件事就是挺胸坐直,为时不到两秒。“好啊!”一想到终于能填报肚子的我,差点就忘了自己的身处之地。我充满活力的回答也理所当然地召来周围学生的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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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此话是云菲以半点声音都听不到的声量帮我说的。“走吧!姐姐也快闷死了吧?”妹妹见我早已背起那一点都不重的书包,忙挥手邀我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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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小孩般点着头,与妹妹一同踏上那木制的阶梯。“好温暖啊!”图书馆外的温度可是太阳照出来的。两者相比起来简直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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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姐,你有看到刚才那个男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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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啊。”我淡漠地回答。脸上摆着一副死鱼眼,双手则握着方向盘。“怎么了吗?”前方亮起了红灯,我的脚也主动移向刹车器。车子缓缓停下后,我才能摆头望向妹妹漂亮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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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被整整30个女生包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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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妹妹叹了声气,也没再接话。“你只想说他很帅?”我见她不出声,便随口猜测。绿灯亮了,我轻踩油门。车子也缓缓地行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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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却一直看着我们。”我一听,脸上的死鱼眼瞬间被睁大。妹妹的说辞激起了我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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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担心是自己的幻听,所以还是“你确定?”地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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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听起来很肯定,看来我也没听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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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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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上浮出了一堆大小不一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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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看着我们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尽管妹妹正忙着回复讯息,我还是选择好奇追问。“是色色的还是陶醉的?”我觉得这问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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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云菲哭笑不得地回答。手指依旧狂按手机中的键盘。“他看起来很困惑、也有些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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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认错人时露出的表情,你也别太在意了。”早已认清现实的我,是不会再傻傻地踏出如此错误的一步。况且在我的印象中,我的童年不曾有和任何男生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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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们抵达了某小吃店。可这里并不是我们要来填报肚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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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开工了吗?”我抚摸妹妹的头。借着学校的小餐厅,我们两姐妹早已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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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她淘气地回答,使我放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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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父母分开后,我们就由外婆抚养。为了减轻舅舅们的负担,我和妹妹答应成年后不再依赖他们的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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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好车子并熄了引擎。“走啦!记得带上你的书包,我可不想再花钱了。”记得有一次妹妹把书包放在车内,结果我的车窗被小偷砸破,妹妹的书包也被偷走了。由于我当时把车子停在餐厅的后门,也就是宁静的小巷,因此鲜少人会注意到那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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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还记得。”雨菲没好气地回答,看来是被我这口水唠叨不完的姐姐烦死了。我沉默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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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菲,把这碗白饭拿给16号桌。”我接过同事手上的饭,感慨:我的同事终于没再叫错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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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我顺口回答,心中美滋滋。这位同事虽不是什么帅哥男神,但被他这么一叫对名字,我的心更是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因为,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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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做错什么事,他都会帮我和妹妹向老板娘解释。“他们还是新人,再给她们机会吧。”那句话虽免去了我们被炒鱿鱼的命运,却召来了他被扣除薪水的厄运。当然,不如意的事也不会永远发生。我们的收入反而因上进心而有增无减。是的,我们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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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了,负责的事项自然就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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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烧。”我边提醒边把热腾腾的白饭放在16桌号的客人面前。因他全程低着头,所以我没看清他的脸孔。就连在我递上白饭的那一刻,他连头都没抬起,而只是点头应了一声。“请慢用。”我正要走,可手腕却突然被扯。我倒吸一口气,转身望向这位由史至终都给人一种古怪感觉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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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看清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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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他锐利的眼神直冲着我的双眼,貌似能看透我的思绪。“你是小雨,对吧?”这时,我瞥见了这位男客人的书包,顿时想起:在我和妹妹经过被一堆女孩围绕的男生时,我并没看见他的脸庞,而是他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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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就是妹妹刚在车上提起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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