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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梦》(10 -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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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30 00:26: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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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珍妮可 于 2017-11-17 22:3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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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q# Y. G- ^; f" ^% U#1 妖梦(1) - 孤独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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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妖梦(2) - 孤单旅程# Q# B8 o3 e1 T4 u5 Q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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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妖梦(3) - 午夜白猫; E- [; n4 p% o! _. d, O) C

8 x6 m7 N# V" F0 Q5 o#4 妖梦(4) - 破碎的家, V; A$ L) x* [- U: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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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妖梦(5) - 神庙一游+ K$ K* U3 m6 D!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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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妖梦(6) - 雨夜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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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O' P, m4 O6 Q! Z#9 妖梦(7) - 梦幻非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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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j0 G* N, k9 G* X1 Y#17 妖梦(8) - 百妖夜行: z+ P$ g2 F;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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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妖梦(9) - 离殇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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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妖梦(10) - 尾声5 i* T: b+ h- f. C)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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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对着镜子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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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在乎她们的话了。”她好不容易才将心情平复下来,试着将刚在班上发生的事情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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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嘴巴才会这样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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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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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女生,居然说她养小鬼作弊,还说她身上奶奶给的护身牌是邪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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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差点当场发飙骂人,只是她却硬忍了下来,咬得牙齿发疼,然后一声不吭地跑进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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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快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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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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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可以乱说,可以骂她是妖女,可是却不应该扯上她的奶奶,更不应该诬蔑奶奶是什么邪教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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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奶奶叫她忍,她恨不得让眼前的人一个一个被拔掉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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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奶奶,她心里就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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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样乱骂,自己却没有开口反驳,虽然知道奶奶不会介意这些人乱说的话,但是……真的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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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生气。每一次一生气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力量使然,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那种足以伤害身边人的力量,她自己也深深恐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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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妖女……她不是妖女!她也不想要这种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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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伸手覆上双眼,努力使自己不再陷入难过的回忆里,强行压抑住越来越强烈的负面能量。不能失控,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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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等她渐渐回过神来,还勉强迫自己笑了一下,情绪却在转动门把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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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敲打门声,隐隐还有些抽泣声,但是四周的人却纷纷偷笑着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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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笑声自嘴角溢出时,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玩笑,而是成了一种被扭曲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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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岂非有很多该死的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还一副“我没有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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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差一点就哭了出来——如果门没有突然被打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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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捶得太用力,手缘很红很痛,若然却没有喊痛,因为她发现门外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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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得很突然,但没有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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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看见一只猫跳上栏杆,低叫一声,然后就这样跳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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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简直吓傻了,连忙俯身往楼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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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猫。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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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只猫从来不曾出现过,而不是突然从她眼前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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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确认过没看到任何猫只后,若然心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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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怕望下去的时候,会看见一只头摔得稀巴烂的死猫——虽然知道猫的动作很灵敏,但这里毕竟是三楼。

6 X' ?1 U; z% h# ?* k5 F1 g9 C

缓过气来的若然这时才记得被欺负的事情,鼻头不由得泛酸,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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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吸鼻子,努力仰高了头,不停的眨着眼,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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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绝对不为那些只懂得欺负她的家伙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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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回到班上,默默的低着头,眼角不曾扫过任何人,包括正在教课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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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挨到了下课,然后一声不发的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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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仿佛还不断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悉悉索索的耳语,她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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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很痛,她知道的,自己心底最深处呐喊着不甘,但是那个念头只能埋藏着,不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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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日子对她来说,一直都很痛苦。不管她怎样努力希望得到认可,到最后一定会变成现在这般局面——被众人杯葛,被人口口声声叫作妖女,然后是永无止尽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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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时候这样,中学也是这样。这命运一直这样跟随着她。


! \( K3 f2 k! o/ A

因为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学的时候就不小心伤害到当时最好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电灯突然爆破,碎片扎得别人鲜血淋漓,她自己却完好无伤,只是难免惊吓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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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最后好朋友也没了。从此她把许许多多的情绪都深埋着,再也找不到可以分享的朋友。她很依赖奶奶,绝大部分也是因为只有奶奶肯听她说话,从来不会认为她是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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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她在浴室冲凉时一直听到窗外有女人在哼着安眠曲,可是当她往外探去,才想起自己的所在是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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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认定了她在说谎,再不然就说她听错了,那是邻家的母亲在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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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没有说谎,那声音一连出现了好几次,很清楚很温柔的歌声,仿佛那把嗓子的主人就站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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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下雨夜里,楼下客厅一直传来咯咯咔咔的声音,还有隐隐的滴水声,有时候还会有猫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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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二天早上下去查看时,却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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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她只告诉了奶奶,后来奶奶特地从乡下赶来,亲手将护身牌戴到她身上。然后就渐渐不再遇上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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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她不搬回来跟父母一起住,那就好了。至少奶奶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至少奶奶不会当她是一直说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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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她选择辍学,至少现在不会被人欺负得这样惨,至少不会被人乱叫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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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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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坑。3 U% b7 g) t3 v# @3 N
更准确点,是未完结的旧坑_(:з)∠)_! d7 a' t% t% @. X
 楼主| 发表于 2017-5-5 19:45:02 | 显示全部楼层

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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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梦(2), b# Y% g2 k* P*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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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从校车上走下来,在细雨中慢慢走到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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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肯定不在家吧?还没到下班时间呢……母亲,也不知道到哪里串门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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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下眼睫,随手把门拉开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0 `; C& `+ z- v" J( H+ J$ y

又是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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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不大,校服上沾了一些水滴,空气有些泛冷。习惯性将书包丢在房间的角落里,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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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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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好想打电话给奶奶啊!告诉她今天自己又被人骂是妖女了,可是又怕奶奶会担心。说不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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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这通电话还是要打的,看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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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很快就通了,奶奶在那头不知道正在做些什么,耳边传来叮叮声,像是庙里做法事时的铜铃声,听起来好怪异。

1 d: O! D+ b' {# r- B

“奶奶。”若然叫得很亲切,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与撒娇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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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啊!什么事情啊?”奶奶说话带着点潮州腔,因为不习惯用手机的关系,说话也不自觉很大声,怕若然听不见,可若然这里只觉得声音大得快把她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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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事啦!只是想奶奶啦!所以就打电话想问奶奶在做什么嘛!”若然忙说道,下意识地否认,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苦涩,也有些黯然,却不敢告诉奶奶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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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让奶奶担心的,不是吗?奶奶这辈子就这些日子最是轻松了,别给奶奶添烦恼了,还口口声声说疼奶奶,是奶奶的乖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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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然想奶奶啦?”奶奶在电话那头笑着,跟若然聊起来。虽然若然一直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难过,但奶奶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从前这孩子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喊奶奶哭诉,长大了这习惯还是不变的,只是若然自己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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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让若然吓了一跳,震得耳朵有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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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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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奶奶说道:“打雷咯!奶奶要去收衣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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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见天色果然暗了下来,于是也说道:“啊嗯,那就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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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奶奶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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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呼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烫了呢!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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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很累,什么事情都不想去理,虽然这个时候她该先洗个澡,并叫个便当外卖当晚餐的。什么都不想做,微微发烫的肌肤让她有疲惫的错觉,于是校服也没换,若然把自己裹在棉被里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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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大约是午夜时分。额脸上满满的细汗,还有跳得很快的心脏,提醒她刚做了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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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噩梦,其实也并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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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多是她经历过的怪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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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肌肤都很烫,看来真的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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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伸手摸了摸挂在颈项上的护身牌,幸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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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突然梦回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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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年多前,她一个人从乡下搭巴士到城市找父母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仍是雨季,空气湿漉漉的总是带着一丝霉味。因为父母亲说了要她回城市去读中学,奶奶只好带她去搭巴士。原本说了会驾车载她回去的,结果因为父母俩太过忙碌,只好让若然一人独自上路。奶奶虽然担心得要命,却说不过若然,最后若然独自上了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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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夜间的长途巴士,若然在车上睡着了,其他的乘客也都大部分睡下了。车外雨一直下着没停,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若然却被车内越来越刺骨的寒意给弄醒了。醒来的时候,车内一片黑暗,车外也是暗暗的,没有月光,也没有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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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稍稍伸了个懒腰,想要睡回去,却看见有个黑影一直站在车内的走道上。原本她也不以为意,猜想可能是有人想要去小解一下还是什么的。但是那个人站了好一会,却一动不动。巴士行驶其实不太平稳,尤其后座一直晃个不停,可是那个人影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直直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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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觉得有些奇怪,眯了双眼想要看清楚,那黑影却蓦然走动起来,开始从前座走到后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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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心中“咯噔”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手脚有些僵硬,却微微颤抖起来,忙闭上眼睛,还把寒衣蒙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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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那……真的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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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若然悄悄睁开了眼睛,黑影已从后座走回前座,在第二排座位那里回转,又向后座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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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又闭上眼睛,有些自欺欺人地想:幸好自己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离那个会走动的黑影远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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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乘客都睡得很熟,唯有若然一人看着黑影不停地来回走动,却始终无法从黑暗中辨识那团黑影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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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若然在惊慌下居然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那团会走动黑影已经不见了,但是前座的某个座位上,却多了一团灰茸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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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街灯的照耀,若然总算看见那团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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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灰色的大猫。正惬意地卷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趴在座包上,微微翘起的嘴角,仿佛还带着午睡的慵懒和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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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蓦然安了心,闭上眼睛沉沉睡下,一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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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虽然她也跟奶奶提起过,但后来并没有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间梦回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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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身体有些疼,喉咙干得快要着火似的难受,全身上下都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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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惨了,明天准不能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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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勉强自己从被窝里爬起来,下楼去找些水或者食物填填肚子。看着梳妆台上的荧光闹钟,时间是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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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屋子漆黑黑的,半盏灯也没开,显然在她入睡后,没有人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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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不愿去想那些让她心里不好过的事情,一步一步慢慢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开关。她按了几下,电灯却没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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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灯坏了?还是停电?”若然抬头望出窗外,果然是一片黑暗,对面的房子也是一盏灯没亮。原来真是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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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硬着头皮下了楼,借着神坛上非常微弱的火光,还有对房子的熟悉,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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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喝完了一杯水,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忽然,神坛那里一阵碰撞声,一声猫叫传来,把若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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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从来没养猫,怎么会有猫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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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还未反应过来,黑黝黝的客厅中出现了两盏绿光,赫然是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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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尖叫起来,逃跑似的奔上楼,回到房间立即锁上门,随即钻进被窝里,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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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仍旧不断传来碰撞声,间中数声猫叫都透着狠厉,似乎那只猫和什么东西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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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五诶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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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8: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黎子阙 于 2017-6-15 10:0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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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躲在被窝里,还把被蒙上了头。声响持续了好一会,随着一声尖怒的猫叫声,一切重归静默。若然在黑暗里,只听见自己的心仍跳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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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稍稍把棉被拉开了一点,却不敢掀开来。想睡,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说不定是因为四周太暗了。这种时候,她又想打电话给奶奶喊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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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怎么可以老是找奶奶哭?告诉奶奶的话,不是让奶奶更担心她吗?而且现在已经两点多了,这种时候把奶奶吵醒,她真应该要被雷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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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恼了很久,实在是棉被把她拘得太热了,她才一把翻开棉被,长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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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和刚才一样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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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若然心中暗暗嘀咕:应该没事了吧?难道还能闹一整晚?她身上明明就带着奶奶给的护身牌……又摸了摸护身牌,确定还挂在脖子上,让她有了一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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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拜托,她只是想上一下厕所而已。憋了这么久,她可不想这把年纪了还尿床,明早爸妈那里可不好交代哩!胡乱祈祷几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就直接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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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黑暗里颇响亮,咚咚咚还传来些许回音。她双手捉住护身牌,紧张兮兮地跑进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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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身体上的紧绷一下子放松了,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松懈下来。松了一口气的若然从厕所里出来,正要上楼去,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呼唤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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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若然转过头去,只看见大镜中的自己也正转回头,还带着一脸的疑惑。下一秒,她已记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睛像是被一根冰针透入,直刺入脑髓。一瞬间痛得她几乎昏过去,偏偏意识还清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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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寸一寸,四肢被寒意蔓延,像是要把她吞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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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张口呼叫,却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到底是什么?“它”想她死,“它”是想把她弄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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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不可以!不想死,她还不想死,怎么可以随便就要抢她的身体!这个身体是她的,“它”才不能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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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极力挣扎让自己不昏过去,原本微弱的意识渐渐复苏,试图反抗入侵者的吞噬。然而这并不足以把寒意驱赶出去,“它”只是停住了,却一点也不肯退去,仍虎视眈眈地想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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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动一动手指,还是做不到。怎么办?她的头很痛,痛得快要裂开了,她快支撑不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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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快救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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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晶莹在眼眶里闪烁着,她只是倔强地不肯投降,哪怕是会痛死,她也绝对顽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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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渐渐涣散之际,有个模糊的白影迅速地窜到她眼前,低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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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气势如狮吼,低沉而带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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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有多动听,然而对此刻的若然却宛如天籁。脑海中骤然传出尖锐的碎裂声,仿佛有东西破碎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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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若然只觉得全身像被蹂躏过,又痛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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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那只猫也不理会她身上不好受,一股脑儿在她耳边叫个不停。虽然若然听不懂,但它好像是在……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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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哼两声,若然努力地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眼前还是蒙眬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想用手去揽那只猫咪,却没揽着,惹得猫咪又叫了好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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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呢……”她疲惫地道谢着,晃了晃头,想让视线变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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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猫咪有些倨傲地应了,其中一条尾巴甩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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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看着眼前的猫咪,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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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条尾巴……甩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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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只猫有这么多尾巴?一二三……四五……六……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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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又?”若然回想起从前看过的扶桑传说,凛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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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不知所以,侧头苦思,问道:“喵又?喵?”语气懒洋洋的很嗲,却把若然吓得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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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讲话?”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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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得意地晃着几条尾巴,鼻子翘得老高,:“喵~喵当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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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乱了套,捂住眼睛没办法相信,但重新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依然是长着六条尾巴的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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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做梦吧?”她茫然地自语,摸了摸额头,好烫。果然是发烧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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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你才做喵~”用尾巴扫了扫若然的额头,又喵了一声:“小苗的女娃老是生病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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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苗的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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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就是小喵……”白猫正要解释,屋外突然传出一声声悲怆的猫叫声——四面八方的猫断断续续地叫着,仿佛在传递某件不为人知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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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只听得全身发颤,那一声声猫的凄厉哭叫,在这深夜里实在太令人心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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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震惊地跳起来,才跑了几步,忽然也跟着低呜,非常悲恸地伏在地上发出哀戚的叫声,像是哭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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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咪……”若然爬起来,追上前去。见它哭得那么悲伤,轻轻地顺了顺它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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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抬头看着她,只是喃喃重复着:“小苗走了……小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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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是谁?”若然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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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的小苗……女娃的……”白猫的话语表达得不完全,但是若然却有很糟糕的预感——真的,大概不会有比这更不好的预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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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是指我吗?”若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了——快说不是啊!快说啊!不是的,不会是她,肯定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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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点点了头:“女娃,女娃的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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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是不是你们搞错了?”若然勉强自己牵起嘴角——其实她根本一点也笑不出来,肯定笑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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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寒意了,比刚才差点要被吞吃掉的寒意更深,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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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还是重复着那句“女娃的小苗,女娃的……”,让若然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崩溃落下,“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奶奶?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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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小苗……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的名字里有个苗字……甚至村里老一辈的人都尊称她一声“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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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很痛很痛。紧紧地抱着头,把脸埋入校裙里,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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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一直在叫她,她实在不想去理会了。她不懂,她什么都不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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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一觉睡醒,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奶奶就会给她打电话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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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啊……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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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白猫,没有会说话的猫,也没有六条尾巴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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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对?对不对,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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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F- r, l# n# F/ ?; p$ h今天又是星期五诶_(:з)∠)_
 楼主| 发表于 2017-6-11 00: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黎子阙 于 2017-6-15 10: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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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破碎的家/ j5 l8 _' q( s! @+ @" g" A! h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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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或许她是发烧了,身体有些发烫,所以才疲惫得不想醒过来。她知道身边有人一直在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什么话儿,烦得她睡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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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已经是早晨了。母亲正坐在床边给她抹汗,神色间有些不耐烦。一见她醒过来,嘴里就念得更起劲了:“你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发烧不懂吃药?你生病就什么都不用做,还要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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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说个没停。若然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办法打断母亲的话,于是又闭上了嘴巴。等母亲缓过一口气,若然还没来得及问,母亲已经转过话头:“等你退了烧,我们要回去你奶奶家了,她过身了。”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奶奶的死她一点也不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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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双唇轻颤,心又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痛得她几乎没办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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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不是梦,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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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哭。”母亲见她呆了半晌,明白若然和奶奶终是比较亲近的,再说过世的人也是自己的婆婆,也没说太刻薄的话,放下湿毛巾就出去了。若然坐在床上,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歇斯底里崩溃大哭。


4 Y3 P$ K( ^$ u" P/ t

奶奶!奶奶!不要丢下小然……不要丢下你的小然……小然很怕,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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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得很突然,父亲急忙请了假,就带着妻女回了乡下。一路上是泥泞满布的小径,颠簸得要命,母亲一个劲在埋怨,父亲也是一脸阴沉,偶尔低咒几句。若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虽然他在乡间长大,却鲜少回去看奶奶,回去时也是一脸厌恶抵触。奶奶对父亲如此的态度也只是宽容以对,虽然她时时都记挂着这个孩子的,日夜都为他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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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不知道个中原因,只大概觉得父母对于奶奶的死并不是非常悲伤,若不是奶奶只有一个儿子,也许父亲才不会赶回去帮奶奶处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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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悄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安静的旅程中回到了奶奶住的小村。奶奶的遗体很快就被火化了,骨灰暂时放在附近的寺庙里。若然一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送了奶奶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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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奶奶在的木屋,空荡荡的,很寂寞。若然忍着心中的难过,看看每一个角落,摸一摸破旧的家具,漆色斑驳的墙壁,它们都陪着奶奶走过了最后的岁月,而她到底没有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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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沉浸在悲伤中,那一头父亲和母亲正打算着尽快把屋子卖掉,却找不到房契。等找到村长问一问,才知道奶奶生前就已经立了遗嘱,在房契上添加了若然的名字,也说明了在若然成年之前会由律师代管,成年后直接交由若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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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母亲听到消息,当场沉了脸,拂袖回到旧屋里,两人就争吵起来。一个为了奶奶没把屋子交给他而恼怒,一个埋怨丈夫无用,反而让女儿得了好处……互相对骂着,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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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静静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大被蒙头,在心中默默想着奶奶,不去理会门外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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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喔,不要生爸爸妈妈的气,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不要生气喔,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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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父母终于吵累了,停止对骂,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若然才把头抬起来,脸上满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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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不知不觉就停不住眼泪了。也许不是为了奶奶的过世,而是对父母的行为感到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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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为什么可以随意地争执,每一天都在女儿的面前埋怨自己的伴侣?他们再这样子,她以后要怎样对未来的另一半抱持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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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失去勇气的啊……她捂着眼睛没有睁开,眼泪却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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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  c# u2 c这个坑的正文我总算是写完了,会陆续放上来……7 @3 [# }. z6 M0 J" J; \* y
还有一篇番外还没写完,但是现在心情很好啊,哦呵呵呵~{:6_305:}
 楼主| 发表于 2017-6-11 22:27: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黎子阙 于 2017-6-15 10: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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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1 w& R& L: }% m妖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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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神庙一游. `+ Y- @6 ]+ A- o/ V"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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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睛肿痛,若然还是想帮奶奶收拾遗物,反正也只有她知道奶奶把重要的东西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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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个铁盒子从石墙中取出来,轻轻拍了上头的沙尘,打开来看。许多像是小孩子玩意的东西都不值钱,若然却记得那是小时候她送给奶奶的东西,一件一件都被收藏得好好的。


# o/ j7 X  n. A. Q

若然忍不住心中泛酸:奶奶,若然知道的,若然也一样爱奶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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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硬木制的小盒子,里头放了一张黄色的薄纸,和一块干扁的硬块。若然研究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上头写着的小篆是自己的生辰八字,那一块东西则是干脐带。小时候她见奶奶用绳子和写了奇怪字的符纸将木盒包起来,原来就是将她的八字和脐带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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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翻了好一会都搞不懂,也没见盒子外头有什么保护层,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木盒重新放入铁盒里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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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这些年为了她,到底花费多少心血?也不知是她体质特别弱,还是有什么奇怪的渊源,在上小学之前她几乎从未有一天是健康的,不是昏昏沉沉发烧,就是梦游说胡话,还有一次高烧数天不退,差点把脑子烧坏了。那一次奶奶带着她跑到了很远的医院,却还是没办法退烧,只好到神庙去求神。那样四处奔波跪求,甚至求遍神明,只为了把孙女儿救回来。那时候的她,只能牢牢捉着奶奶怀里的衣服,不断地哭泣,但终究是把奶奶焦虑的模样记在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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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很想再看看奶奶。其实她还有好多话还没对奶奶说,还想继续和奶奶住在一起……为什么当初她不坚持留下来?为什么舍得就这样丢下奶奶一人日夜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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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第一次这样后悔自己回到城里,心里像在淌血一样痛。她把铁盒揣进怀里,决定到庙里去看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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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奶房里出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仿若无人。虽然纳闷父母到哪里去了,但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加上心中急切想去拜祭奶奶,径自去了神庙——也不管已经接近黄昏时分,已是妖魅开始张狂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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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的是,她一路从奶奶家中走到神庙都没什么事情发生,而映入眼帘的庙宇,似乎与数年前不同了许多。并不是指外观上有所不同,而是……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把身上的负面力量都引得快发狂,却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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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抚了抚胸口,觉得心跳得很快,却什么事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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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没人,住持一会后才从后头出来,忙带她去奶奶的灵位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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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是一位已上了年纪的修行女人,并没有剃度。奶奶和住持很熟悉,以前偶尔带她来这里拜拜时,奶奶和住持都会聊很久。奶奶不知道,她每一次见到住持时,眼睛都会亮起来,说话都带着笑声。若然喜欢奶奶这样的表情,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不像自己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整个人变得阴郁不讨喜,更拖得奶奶为她心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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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是这里了。”住持指了指其中一个柜子上其中一个牌位,回头怜惜地看着她。若然看着奶奶的牌位,原以为已干涸的眼泪又开始流出来了,默默地爬满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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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奶奶就这样离开了她,舍不得以后的生活再也没有了奶奶。没有人会亲切地喊她小然,没有人会愿意听她的倾诉。她的世界,就只留下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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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住持温柔地唤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你不要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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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哽咽道:“我舍不得她……”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心真的好痛,有谁会懂得这种痛?她的心,像是被剜开一个大洞,凉飕飕的缺了一大片。她还没真正体会过失去亲人的滋味,一旦真正失去最重要的人,那比自己死亡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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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很想不哭,但只要一想到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她的眼泪就涌出来,怎么也释不尽心中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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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她也舍不得你,但她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总要离开的。你是她留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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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投入了住持的怀抱,狠狠地大哭起来。住持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叹了口气。若然还这样年轻,为什么必须承受这样的命运呢?就像她奶奶一样,一步一步走过来,几乎失去所有,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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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若然双眼红肿着给奶奶上炷香,住持敲响了铜鼎,在昏黄的天色下响起了低沉的咚声。见时间已不早,住持催促她回去,别让父母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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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留了东西给你,你拿去吧!”离开前,住持把一包东西递给她,示意她接着,言语间却欲言又止,“你别难过……唉,她总是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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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望向天空,暮光只余一线,乌云滚滚,隐隐传来闷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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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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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14 18:1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黎子阙 于 2017-6-15 10: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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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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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迎来的是父母的怒斥,若然只是低着头不语。奶奶去世后,除了出殡事宜,爸爸妈妈从没主动去为奶奶上一炷香。妈妈不喜欢婆婆那还不出奇,但爸爸何以对亲生的母亲如斯冷淡,甚至带有怨恨,她不明白。但她不想指着爸爸妈妈说他们不孝,这个家就只剩下他们了,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了任何亲人了——哪怕对方也许并不是个尽责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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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奶奶的头七。尽管奶奶的遗体已火化安放在庙里,她还是希望奶奶会再回来最后一次。吃完饭后,爸爸妈妈早早就回房间去休息了,说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城了,城里的事都耽搁了好几天,得尽快回去处理。其实若然也知道,他们这是在生闷气,为奶奶把祖屋留给她而不高兴。若然沉默着接受了他们的安排,但这些却不能阻止她等待奶奶回魂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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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之后会怎么样呢?她一点也不知道。失去了奶奶的这几天,除了难过和痛苦之外,慢慢的她也强迫自己去适应没有奶奶的生活。奶奶那样爱她,也许爸爸妈妈和她合不来,但是起码她所爱的孙女会一直念着她的好,永远不会忘记她。


1 B, y* v9 g) Z1 g+ o" q% p5 W: }

她解开了住持交给她的包裹,发现里头是另一个木制的盒子,比之前在屋里发现的那个装脐带木盒小了一点,但是这个盒子的外观和后者很相像,让她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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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盒子一看,里面依旧是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还有一段干枯的脐带……若然错愕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的?是她的吗?那原先那个木盒里装的又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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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惴惴地翻看着那些东西,又把两个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仔细比较一番。除了生辰八字有差异,纸张上多了些甜甜的香气,两者中的东西几乎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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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这么相像的东西?如果一个是她的,另一个为什么会存在?难道里头有什么猫腻?又或是其实她曾经有过另一个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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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奇怪的臆想充斥了脑海,若然苦恼地抓着头发,实在没办法平静下来。回想起住持在她临离开前时的话,她的心情就有些平复下来:不管奶奶到底做了什么,她对自己的爱总是不容置疑的。既然是这样,那追究这些也无所谓了,这些东西她还是会留着的,以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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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她回来后就开始下了,倾盆。听着淅沥的雨声,昏暗的天空被雨幕遮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远方。今晚肯定是没有月亮了,雨下得这么大,奶奶还会回来吗?若然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窗前发呆。她实在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如果奶奶回来的话,她会看见吗?就像从前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她十分抗拒这种能力,但是如果能再看见奶奶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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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没有停,地面上的积水来不及退去,渐渐漫入屋内。若然从二楼窗外察觉了,有些着急地跑下楼去。楼下客厅里好像还有些东西还没收拾好,要是让水浸坏了那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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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屋外涌入,把未拴紧的木门推开了,若然双脚踏进水里,正要涉水去关门,却被门外夜色里的情景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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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隐隐约约竖起了许多雨伞,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徐徐地向某个方向移动。一把接一把,伞下似乎没人,但又似乎有黑乎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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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若然睁大了眼睛,顾不上要收拾的东西,未及细想,便要跑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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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会在那里吗?她能够找到奶奶吗?这个念头一冒,若然几乎欣喜若狂,未料还没踏出门口,一只大白猫怒喵一声,吓住了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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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你走开。”她不确定这只猫会不会听人话,但是它是在阻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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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不高兴地喵了一声,开口道:“你不可以去!那是赶往黄泉的过路人,你去看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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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看热闹,我只是要去看奶奶。”若然纠正它的话,不想和它多说,又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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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白猫气急败坏地要劝阻她,“你不能去,你还是生人……这样子会有危险喵……喵……!”很显然若然并没有理会它的话,有没有危险这些事情并不重要,她只是想找到奶奶,见奶奶最后一眼而已,难道又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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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心里腹诽着白猫,脚步丝毫不停。不过就这样赤足走在雨里,地上的水很冷,地上的石头硌得脚疼,打在身上的雨点也很重,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意渗入身体里,不难受是假的。早知道自己该穿鞋套雨衣的,但说什么都迟了。要是这时候转头回去的话,很有可能就见不着奶奶了。淋了这场雨后,接下来肯定是要大病一场的。不过也没办法,没有什么比见到奶奶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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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坏女娃!”白猫在后头追了过来,咬牙切齿中。既然劝阻不了,那就只能守着她,尽量别让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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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听着它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毕竟白猫嘴上说得不好听,但也奈何不了她。不过奶奶身边这么多猫猫,她跟猫猫到底有什么渊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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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一路走近那些撑伞的黑影,许多猫猫从无数角落中也一路前往同一个方向。若然心下有些了然,也忍不住有些雀跃地想:大概奶奶真的就在那里吧?不然猫猫们也不会跑到那里去了,说不定它们也是要前去和奶奶告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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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得没错,待她走近了那里,才发现四周聚集了成千上百的猫咪,大大小小不同毛色不同品种的猫咪同时喵叫的场面,实在非常壮观,让她想起了得知奶奶死讯时百猫齐哀鸣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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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淅沥雨声中,传来了十分明朗的笑声,如银铃般响起,那样温柔又和谐。若然听出那不是奶奶的声音,但恍惚间又觉得和奶奶的笑声有些相似。直到看见了那把花伞下靓丽的身影,她更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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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下是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少女,梳了又长又黑亮的辫子,明眸皓齿,明明路上泥泞处处,但她身上却半点未湿。仔细瞧她脚下,却原来是踩在水面上的。少女正对猫儿们挥着手,笑盈盈道:“好了,真是谢谢你们前来送我,我要回家啦!也许以后我们会再见的。”那青春飞扬的神情,就好像是前往天国一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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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认不出她是不是奶奶,正着急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想要离开,却被脚下的猫咪咬住了裤脚。伞下少女注意到了她,双眼和她对上,眼里不知不觉间漫溢出的温柔,就让若然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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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若然热泪盈眶。能够再看到奶奶的脸(虽然是少女时期的奶奶),她终于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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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想着,你不该来的。”少女轻叹,但神色间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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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见你最后一面……”若然说着,忍不住开始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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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少女的神情愈发温柔,“我与儿子无缘,强求得来也无用,但原来真正的缘分不用去寻,却一定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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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延续了她的命运的孩子,比当初的她还要傻,为了要见她最后一面,居然不顾不管就跑到这地方来。回想她这一生每一段转瞬即逝的情缘,到最后只有若然与之相连,慰藉了她原该是寂寞孤独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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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涉水走近她,望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脸,一刻也不想挪开眼睛。就让她最后一次看奶奶的脸,让她把这一刻最美丽的奶奶记在脑里、心里,再也不会遗忘。泪水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她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完那些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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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抚上她的脸,“我的好若然,你长大了。”她笑着,眼角上的泪珠晶莹一闪,掉落到了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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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已然圆满,若有缘,来世必能相见。无论在未来里以什么身份再聚,也许是擦肩而过,也许只是个有着温暖微笑的陌生人,那也必定是最美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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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若然想要握住她的手,却穿透而过,少女退开两步,猫猫们便团团把她围住,把若然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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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别再跟来。你要好好活着。”少女咬咬牙,绝然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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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哭喊着奶奶,少女走得艰难,差点就想再次回头。身边的猫猫们喵声不断,想要把若然的声音掩盖下去,她知道的,它们都希望她能安安心心地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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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爱的猫猫们啊,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因为被成全过,滴水之恩却涌泉相报,在最后的时刻依然深深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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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跳上了若然的肩头,低声劝道:“让小苗好好地走,开开心心的。你这样子,小苗走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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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虽难放下心中不舍,哭声却终于低了下去。眼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杳,最后消失在雨幕里,她打心底感觉到无尽的疲惫涌现,支撑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在雨中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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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0 |1 v" d有在看的人请吱一声{:6_316:}
发表于 2017-7-8 20: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珍妮可 发表于 2017-6-14 18:19* E$ x5 l; a. C6 r
妖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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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雨夜归路

# N" ]% z( ]0 u6 M  k+ C+ e文笔/铺陈无可挑剔,杰作啊!{:6_308:}3 w4 C% L" Z1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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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雨天告别那边有伤心到,听到大雨滂沱的伤心感{:6_285:}
发表于 2017-7-9 11:48:27 | 显示全部楼层
珍妮可 发表于 2017-6-14 18:19/ c3 K7 C3 A) t' u
妖梦(6)3 v/ S2 _0 @8 ?* D) ~( X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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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雨夜归路

" v4 u3 J( {! m* n/ q+ _終於追到第六章,來吱一聲了{:4_103:}
 楼主| 发表于 2017-7-13 13:46:37 | 显示全部楼层

9 M9 i1 V2 S$ ?8 c' M妖梦(7)9 Q  I! h: z; z. s! h4 G*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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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从魂深处散发出来,无从抗拒的冷意,意识在寒冷中浮沉。身体很热,灼痛了肌肤和肉体,暖意却被隔绝在外,一点也传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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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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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发烧吗?若然迷迷糊糊地想着,全身轻飘飘的使不着力,喉鼻间干涩得紧,热辣辣的像火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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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还在睡喵?”稚嫩如婴孩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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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一声猫叫,意义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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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要细听,意识却又再陷入了混沌中。昏昏沉沉的,好几次她想要醒过来,终是意识不够顽强,在梦境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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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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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梁,锌板盖,是奶奶的屋子。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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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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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了眼,又再睁开,心底有淡淡的悲伤,却没有流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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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已成既定的事实,很显然她走过了最伤痛的时刻,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奶奶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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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是会想念奶奶,却不会因为找不到奶奶而痛不欲生。诚如白猫所说,要让奶奶好好地走,注定了的别离,若是不肯放开,双方都会很痛苦。所以她终于放手了——原来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难受,反而让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深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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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若然试着运动手脚,然后爬出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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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奇怪。这里虽然是奶奶的家,却有一些不一样。说不上哪里怪异,明明摆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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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她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对劲——没人,不,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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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呢?难道丢下她回去了?她忐忑,但又想,爸爸妈妈还不至于无情得把她扔下不管,那……他们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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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焦虑着,若然趿了鞋到村里去看看。但是,村里没有人。她的心一直往下沉,这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神隐少女》里头父母变成猪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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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苦笑一下,晃晃脑袋。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些不合时宜的怪念头,这里又不是什么秘密村落,爸爸妈妈也不会无端端跑去吃路边摊的东西,更甭论会有变成猪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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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极其担忧的心情被这么一打岔,倒少了惶惶。冷静下来一想,与其说爸妈和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不如说她被困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村子里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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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样,出了问题的应该不是别人,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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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似醒未醒时听见的猫叫声,反正猜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若然索性发声大喊:“猫猫!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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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四周回荡,果然很快白猫就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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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白猫!若然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那只白猫,心里很没底。她没真正养过猫,对于猫一向只是远观,不曾日夜相对过,所有猫猫对她来说基本就是一个面孔。她完全认不出这只猫是不是之前的六尾猫,抑或是奶奶头七那夜阻止她出去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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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搔搔耳,“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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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若然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蓦然出现的人影转移了注意力。一个人,另一个出现在这空旷村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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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随她的视线转过身子望去,朝来人喵了一声。对方朝白猫挥挥手,对若然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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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仍然处于惊愕状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觉得自己似乎很失礼,还是勉强扬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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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好丑喵。”白猫不客气地吐槽她。若然瞪了它一眼,踌躇着该不该把疑问说出口。来人显然知道她的难处,主动开口介绍自己,“你的名字……是若然吗?我是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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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愣着,没听明白他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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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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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笑,“大概你没听过,不过这不重要。我想你很担心你的父母吧?他们没事,只是他们进不来这里。这儿,是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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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若然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大概是身体不好,笑得用力些就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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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心里许多疑惑不敢贸然发问,看看妖祖又看看白猫,最后决定从“耀祖”身上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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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为什么会在你梦里?”她小心翼翼地问——感觉自己问得太直接,但婉转地旁敲侧击这一套她又不会,但愿不会太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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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又轻咳了一阵,才道:“我们还是进屋说吧!这其中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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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说不清对方给她的感觉如何,但是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强健,脚步有些紊乱无力,似乎多走几步就会倒下来。虽然“耀祖”是个男生,她却很奇怪的没办法从外表去评论他。就长得普普通通,放在一大群人里保管不会被人认出来的那种,但第一眼却会不小心被他的气质吸引——这感觉太不协调了。不过,事后她总算明白了个中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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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是妖祖,而不是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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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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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叫作妖祖,其实他并不是妖。之所以会称为妖祖,是因为他就是万物成妖的一念,从‘无’里出现,其本身也是‘无’的存在。他不属于物,也不属于灵,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出现,一念的聚集慢慢成形,衍生出意识,最后他自己也涌现了成妖的念头。这一念的浮现,让他从‘无’里跳脱出来,变成非无非物非灵,游走在灰暗地带的奇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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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的一念,源自于想要了解这世界的求知欲念,仅仅想要有思想,想要知道四周的一切,那一念,物灵就开始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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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本只是虚无的一念,自然也没有身躯、形体,他随处游荡,模模糊糊的接触四周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所谓的善恶,更没有所谓的美丑,生死是混沌,有无也是混沌。直到不知不觉间,他无意中闯入一片光亮里,那时他什么也不知道,却仿佛听见了一把声音:“呀,你也是希望被成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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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浑浑噩噩的他,像被当头棒喝,恍然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他并不是偶然去到那里,而是因为渴望着被成全,才会被吸引前去的。明明听不懂人话的他,却因为那句话启发了灵智,就像一颗被滋润而发芽的种子,慢慢地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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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跟着她,好长的的一段时间,大约给她惹的祸也不少。”妖祖轻笑,“苗姑娘的存在是有特别意义的。对于任何妖来说,她就像是引领方向的……母亲。”大概那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吧,但实在没有比这更让人困扰的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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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听着妖祖说的故事,与她所知道的奶奶是个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我没听我奶奶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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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希望你走上她的路。”妖祖的眼里有着与奶奶相似的温柔,“这样的命运,一点也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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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若然有些怅然的神情,妖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奶奶与身边猫群的渊源。猫属于有灵智的动物,虽然普遍上性命不长,但成妖的几率很高。不过,作为制衡的条件,猫的妖化需要人类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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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个很不讲理的条件。人类对妖的认识几乎是零,打从心里不愿承认妖异鬼魅,一切不合理性的存在,看到猫妖的反应通常是害怕,或是极度害怕,以至于暴露于人前的猫妖(或者疑似是妖的猫)常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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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无奈的情势下,许多原本能化妖的猫宁愿继续当平凡的猫,都不愿冒险暴露自己成妖的可能。就与扶桑的猫又传说类似,迷信的乡下地区可是直接活活打死或烧死的,还有些无辜的黑猫被标记为不幸的代号,更绝对夜里禁止外出,遇到红白事更要退避三舍,否则死也是白死,绝对有冤无路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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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若然的奶奶在无意中成全了第一只猫妖后,从此她的生命就和猫分不开了。在所有猫的心中,她是伟大的人,但在村民们的心中,她几乎已和妖女画上等号。平静的小村里突然引来不少猫只,围绕在少女的身边,不停地喵叫,那情景让人觉得有些邪乎,不是退避三舍,就是试图旁敲侧击,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会让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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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也没想到,一时的善心会为自己带来这样的后果,只是因为成全了一只猫妖,她的生命从此走向无法预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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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奶奶遇到了妖祖。妖祖的出现,加剧恶化了奶奶当时的处境。还是少女的余苗被全村的人杯葛孤立,甚至自己的父母也心生恐惧,想要把她赶出家门。那时候的妖祖仍处于混沌状态,如雏鸟般把余苗当成了母亲,一切仅凭本能应对,余苗也没办法与它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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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造成混乱和恐慌后,余苗不得不躲到山里去避开人群,过了一段有家不能归的日子。直到妖祖神智渐开,余苗细心地引导之下,它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人恐惧,所谓保护母亲的种种举动反而使她推离人群,受到更深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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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若然看着妖祖,似乎能感受到妖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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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祖没有作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隐去,良久才道:“没有怎样,反正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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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适合。沉默了一会,妖祖伸手摸摸若然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的意味,“你真是太善良了啊,像你奶奶一样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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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没有傻……”若然喃喃地否认,脸都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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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祖笑了,压抑地咳了几声,“就没打算问为什么把你带来我的梦里吗?这么容易相信人,还说自己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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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觉得我可以相信你……”若然窘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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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祖又摸了她的头顶,道:“好吧,你可以相信我。”语气似乎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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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只是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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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3 19:59:31 | 显示全部楼层
珍妮可 发表于 2017-7-13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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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淡淡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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