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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好几了，靠近农历新年的那一个月，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都说新年新气象，大家在期待新年的美食与娱乐时，我却紧皱眉头。 新年给别人的感觉是心情澎湃的，是充满意义的，是亲朋戚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相互祝福的节日。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就厌恶着新年。 手机时间上显示的日期，宛如求学时期在考场里，墙上时钟的倒数。 而我不论过了多少年，仍旧是临近时间结束，也没能将答案填写完毕的人。 欠缺考虑，欠缺能力，欠缺勇气。 二十年来的人生，我未曾有过任何成长。 # g9 f( r) U+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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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能不能带男朋友啊？” 我将电话拿远，重重地叹口气，才拿近电话说：“对不起，不行。” “又不行？你之前不是说找到男朋友了吗？” “嗯，是，不过……” “我之前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讲有，我才推掉了媒婆的相亲！现在你又跟我讲没有！哎哟，你都三十几了，还不打算结婚啊？” “妈，我工作忙，迟点再联络你……” “今天礼拜六，哪里有课？你不要骗我。” “今天有课外活动。” “你每天都讲工作工作，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人要娶你了啦！” 每次打算挂电话，母亲都有本事再将话题延续几分钟。 6 h! n+ k ?1 E5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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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我抬头凝视卧室的天花板，重重地叹口气。 我又撒谎了。之前是撒谎说有男朋友了，今天是撒谎说有工作。 但今天学校休假，也没课外活动。 “你母亲吗？” 她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手上拿着两杯咖啡。 我无奈地点点头。 “又催你结婚？”她笑着走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亏你还笑得出来。”我没好气地接过咖啡，浅啜一口。 在咖啡浓郁的攻势下，我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 * l' C ?8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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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吗？” 她在我身边坐下，瞥向我，露出了四分之三的侧脸。 “回去哪里？”我不解。
2 L! E( w% _1 g# e) P* s4 Y“新年的时候，回你老家。” “算了吧。”我不做考虑，“我父母会吐血的。” “这么夸张？”她莞尔。 “不夸张。” 我捧着马克杯，感受咖啡的袅袅炊烟。 “他们本来就是古板保守的上一代人。” “现代人又不见得开放。”她保持一贯的苦笑。 我抿嘴，没有回话。 “我要出门上班了，你今天的午餐怎么办？”她问。 “我会自己打理。”我有打哈欠。 “你这个咖啡因免疫者，不要又睡过去了。”她站起身。 “路上小心。”我扬起头。 “嗯。”她凑过来亲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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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学教师，她则在学校对面经营一家咖啡馆。 认识至今也六年了，她泡的咖啡是连缀我们的红线，我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再也不能喝她泡的咖啡该怎么办。 但我父母不爱喝咖啡。 小时候吃早餐，总是去传统茶餐室，喝加了很多炼奶的南洋咖啡，吃烤得香脆的牛油咖椰面包。 但父母只喝奶茶，他们不爱咖啡，喝咖啡会心悸。 虽然只是芝麻小事，但那是儿时的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父母会有不一样的喜好。 或者说，自己和父母，有不一样的地方，是很正常的。 % `( i, N9 [- @5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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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六年级，班上来了一名转校生，是腼腆的男孩，体育不好，但成绩出色。 他刚来的一星期，大家都很欢迎他，班上气氛融洽。 一星期后，大家却都有默契地排挤他，不和他做朋友。 大家会这么做，是听从了父母的指示。 “你不要跟那个转校生玩。”某天父亲脸色严肃地叮嘱我：“绝对不行。” “为什么？”我不解。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父亲严厉道，“听话就对了！” 我怕得快哭了，点头如捣蒜。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害怕别人大吼的声音。 我是薄如蝉翼的玻璃，他人怒吼的声音轻易就能将我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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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从同学口中听闻他们排挤转校生的缘由。 “我妈妈说他的家庭很奇怪，他有两个爸爸。” “两个爸爸？” “他的两个爸爸就好像我们的爸爸妈妈那样，是夫妻。”同学吐舌，像迟到苦瓜一样，“很奇怪吧？” 这样很奇怪吗？那时候的我不清楚。 但我隐约察觉到，我是少数觉得这样“不奇怪”的人。 ) V# @% N% U'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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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都无视转校生的时候，懦弱的我没有勇气成为唯一和他交朋友的人。 他仿佛习惯了这种事，在我们疏远他后，他也不追问理由，一切一如既往。 毕业典礼时，他的两位父亲也出席了典礼，整个礼堂的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我在去厕所时，看见他两位父亲抱着他哭泣。 他的父亲一直在说对不起。 ' S: s$ f/ z4 ^- @; T)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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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三那年，班上有位打扮与举止都比较女性化的男同学。 并非特意搞怪，他的行为举止甚至比多数女生来得文静而优雅。 他被班上的男生们嘲笑是阿瓜，但包含我在内的少数女生都维护他。 他最怕的是体育课，每次体育课的时候，他都会事先穿好体育服，或是直接旷课。 课业优秀的他，唯独体育成绩惨不忍睹。 “我不敢在同学面前换衣。”他说这段话时，脸色是苍白的。 他没有解释缘由，但后来某一天发生了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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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能测验那天，他怎么也旷不掉课。测验结束后，他特地来到尚未启用的校舍厕所换衣。 他没想到的是，班上几位男同学尾随他一起进厕所，他们架着他的身体，说要检查他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 他的哭吼引来了校工的注意，事后校方也惩戒了那几名男生。 理由是『恶作剧』 那天放学，我和好友看见在等巴士的他泪流满面。 他说，校长和纪律老师私下又教训了他。虽然不像那几名男同学那样鞭打，但他们对他的『行为举止』提出了警告，说他『不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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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那年，他转校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讲过他，就好象小六那年的转校生一样。 这件事后来也在家长间传开来，大家都认为这是同学间的打闹，他们的目光聚集的是那名男生。 “男生没有男生样，像什么样！”父亲听闻此事的反应是这样的。 我心里的疑惑像滚落的雪球，越滚越大。 为什么不论是那名转校生或这名男同学，他们到最后都非得哭泣不可？ 迫使他们哭泣的理由是什么？伤害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后来的生活怎么样？新年的时候，亲朋戚友齐聚一堂时，会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吗？ 不知为什么，我很担心。 ) `9 Z( g+ O3 ]1 c/ U! P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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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我睁开眼，看见她漂亮的丹凤眼。 “你竟然睡了一整天，周末不是这么浪费的。”她无奈道。 “教师的工作太累了，周末不睡的话何时才能睡？”我打哈欠，“几点了？” “11点，我的咖啡馆都关店了。”她苦笑，“吃了吗？” 我摇摇头。她到厨房翻了翻，说要给我煮意大利面。 我喜欢她做的番茄意大利面。非常淳朴的味道，但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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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餐桌边看她下厨，一边给她讲我刚才梦见的，求学时期发生的事。 “你会不会是因为担心他们，进而思考太多，而成为了同性恋呢？”她在煮面的锅里加盐巴。 “我不知道。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女生是大学时期的事了。”我耸耸肩，“你呢？” “嗯……”她边切洋葱边思索，再回头对我微笑：“从出生起吧。” “出生？” “小学时期，那些运动好，成绩好，女生们都喜欢的男生，我却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是温柔的女老师最让我怦然心动。那是初恋呢。”她将香肠随意切片，就起锅热油。 “中学时也一样，女生们说长得帅的男生，在我看来和秃头校长一样，我觉得最帅的是女子童军的主席，她长得特别高。”她将洋葱下锅翻炒，“我也曾向她告白，虽然最后被拒绝了。” “……那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吗？”我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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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敏锐，知道我担心什么，就说：“多少都有的，但理解我的朋友不少，所以我没被欺负或排挤。我比较幸运吧。” 她确实比较幸运。她说过，她的家人谅解了她的性取向，我甚至和她父母一起吃过一顿饭。 但我并没有那么幸运。 我的原生家庭，并不那么开明。 她把洋葱和香脆都翻炒出香气后，就把煮好的面加进来快速翻炒，再把面与配料推至锅边。她把番茄酱直接倒在平底锅上加热，她说这样能炒掉番茄的酸，加重醇厚的味道。 我心满意足地吃晚餐……或是说宵夜时，她将话题引回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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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新年怎么办？”她坐在对面看我吃面，一手撑着脸颊，“还是……你要和我一起回我老家吗？” “……不行吧。”我苦笑，“新年总得回去，毕竟我一年也没回去几次。” “你做的决定，我不会反对。”她莞尔，“不过，我真想见见你父母。想告诉他们，我们已经一起生活六年了，我们分配家事，你负责清洁，我负责料理。你在放工后会跑来我的咖啡馆坐，喝你最爱的综合黑咖啡。你喜欢在咖啡里加蜂蜜，还喜欢蛋沙拉三明治。你们学校办运动好时，我也会偷偷溜进去，在教师竞技环节时大喊你的名字，为你加油。我们俩都休息时，我们会去散步，去逛街，紧牵着手，街上也没人会对我们指指点点。晚上你太累时，我会给你按摩肩膀，你也会给我按摩站了一整天的脚。你常常在晚上喝咖啡，却总能比我早睡。我喜欢看你的睡颜，只有睡着时，你眉宇间才不会有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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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时，我也吃完了，盘子上淡淡的番茄酱被几滴泪水晕染开。 我哭着抱紧她，泣不成声。 她总能察觉我心情低落的时候，也知道我不爱哭，所以总会想方设法弄我哭。 她总说：“只有哭过了，才会比较轻松。” 临睡前，我对她说：“新年，我们还是各自回去吧。” “嗯。”她轻轻点点头。 “我会尝试告诉父母……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缓缓道，“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自信地向他们介绍你。” “嗯。”她浅浅一笑。 0 Y! O$ B2 R&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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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前一日的傍晚，教职员的工作才结束。 新年回去也只是一星期，不必带太多东西，我直接从学校开车上南北大道。 成为教职员至今我只换过两次学校，两次都在完全不同的地点，同样的，两次从老家前去新地点时，父母都会陪同我一起。 父亲不放心我一个人开车，就算是现在，他也很担心。每次开车载他上高速公路，他都会战战兢兢地说换他驾。 母亲则喜欢旅行，记得当初刚搬来现在的住址时，母亲马上就熟悉了四周的环境，甚至还先一步和邻居打好招呼。 父母身上一直都有着我所没有的某些东西。或许是爱女心切的心情，或许是某种勇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欠缺那种东西，我才难以对他们开口说，我喜欢的是女生。 2 f# D8 E# r* x7 o; 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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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五小时的车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出了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后，我就拨电通知父母。没想到回到家时，父亲竟然打赤膊在院子抽烟。 “你等我回来？”我下车后问。 “我出来抽烟罢了。”父亲熄灭烟蒂，“车上的东西明天再拿吧，你老妈煮了宵夜给你。” “嗯。”我颔首。 “还有啊，明天尽量早起，院子我们还没清理呢。新年的院子一定要整齐。”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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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给我准备了炒饭。配料只有大蒜与鸡蛋的简单炒饭，但加上母亲自制的猪油渣后就美味的不得了。 “今年也吃火锅？”我边吃边问。 “新年当然要吃火锅了。”母亲理所当然地说。 尽管我心里一直觉得好奇，马来西亚这么热，怎么大家还那么爱吃火锅？不过火锅又那么美味，所以这个疑问我并不放在心上。 会不会这些年来，我所邂逅的种种人事物，也是因为自己觉得理所当然才不追问，对他人却奇怪的不得了？ “你老爸啊跟渔港的朋友买了一条青鱼，切片后很适合放火锅，还有啊……” 像是忘记了前些日追问我带不带男朋友回来，母亲说的话题都围绕着新年的准备，连平日沉默寡言的父亲脸上也有些期待。 母亲喜欢料理，做了很多的年饼准备和朋友分享。父亲早和酒肉朋友约好新年聚会，他们要边喝酒边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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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似乎只有我没有新年的计划。 我的电话行事历上记录的，都是学校工作，唯独新年那一周是空白的。 工作暂且不谈，如果是打从心里期待的事情，像约会、聚餐、旅行的话，我一定会记录起来，并万分期待。 原来我，一点也不期待新年。 “你知道吗？你老爸老糊涂了，竟然买了汽水！他应该是忘记了，你和亲戚小孩都长大了，没人喜欢喝汽水了。”母亲笑道。 父亲别扭地说：“没人喝，那我打麻将时和朋友喝。” 我莞尔，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喜欢汽水。 以前父亲说过，他们小时候只有新年才能吃炸鸡喝汽水。我小时候倒没那么夸张，但一直喝汽水也没人教训，应该只有新年，而且还有一堆的零食和年饼。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喜欢喝汽水，而改喝矿泉水或凉茶。年饼也吃得少了，小时候嚼得真香的肉干，我也好几年没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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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父母睡了，我回到了将近一年没回来的卧室，只感到陌生。 我点开手机，浏览脸书，看见的都是大家在为新年做准备。 每一张图都有红色，每一张图都有笑容。 我关闭手机，黑色屏幕上的自己没有笑容。 为什么我没有笑？ 新年是这样的么？小时候的新年，应该是更充满期待的…… 我究竟是何时开始，变得与周遭，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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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期待新年。我变得害怕新年，害怕见到久违没见的亲朋戚友，害怕他们对我的关心。 身为女子，我在性取向方面，却也喜欢着女子。这样无法传宗接代，无法让喜欢小孩的父母抱上孙子。 这样是不好的吗？这样是错误的吗？ 或许不是，但这样的我一定是少数派。 我站在，这个社会的多数派的对面。 光是这一点，就无法让我所烦恼的问题有所解答。 ; T( s% Y4 y.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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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回应父母的心情，意味着我将伤害我重要的她，和我自己。 如果我选择了自己的和她，意味着我背叛了父母，在华人社会……不，或许说作为一名女儿，这样是失格的。 那究竟，怎么做才是合格的？ 六年来不停地烦恼，怎么做才能让家人接受，也让自己和她幸福。 大家常说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做自己就好什么的，归根到底只是空谈。或是说只适用于极少数情况。 我所面对的，并不允许我这么做。 - j# C; ~6 W# s0 T# r4 p+ C*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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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关灯入睡前，我看见挂在墙边的，小时候与父母的合照。 那是七岁的新年拍的，大家都穿得通红，我脸上的笑容好陌生。 我咬唇，泪流满面。 或许我一辈子都无法活成父母所期望的样子。 或许，我也难以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但是，我已经存在于此了。 我有着，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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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与父亲一起清理院子，再出门买了一个小型的保利垄箱子和一袋冰块。我们把冰块与各种罐装饮料放入箱子里，之后吃火锅再配上一罐冰凉凉的饮料，想想都觉得很棒。 是啊，或许我的人生还存在着许多头疼的事情，但与此同时，那些渺小的小确幸，也不会消失。 “爸，妈，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我们一家三口在厨房准备火锅时，我冷不防道。 父亲正在剁碎一大碗的红辣椒与蒜头，母亲则守在汤锅前捞起猪骨高汤的浮沫。 “什么事啊，这么正经的？”母亲歪着头。 “别告诉我你想在外面吃，年夜饭就该一家人一起吃，亲戚们都会来的。”父亲没有停止手上的工作。 我轻轻摇头，正在搅拌肉碎与虾仁，准备制成我们家特制的肉碎虾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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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于……我的感情问题。”我缓缓道。 “诶？你要和我们讨论你和男朋友的问题？”母亲失笑。 父亲微微皱眉：“这个就应该找朋友了。” 我保持浅笑：“不是的。” 我不清楚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后，这个新年会变得怎么样，这个家的未来又会变得怎么样。 如果只是说出口就能彼此谅解该有多好？可惜这是理想一般的祈愿。 但我想，我还是必须说出口。 除了新年快乐，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告诉你们。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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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是我最有勇气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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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对不起，或许没有那么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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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新年的写文活动后，不时就在想该怎么写。 身边人一直都喜欢说，新年越来越没有气氛。 或许只是因为大家都长大了罢了。 如果真的有好好成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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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写正常一点的故事，但真正写的时候，却写成了现在这样子。因为字数超出5000，而且内容也有些离题了，比起新年更聚焦于其他的主题，所以这篇才会作为小品文发布。 真正的活动文我会再补上。原本不想发布这篇，却又觉得写都写了，好比来都来了一样，所以还是发布上来了。 : \3 d$ B$ j" l+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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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进到小品区的人可能没有那么多了，这个故事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或许连说一句新年快乐的能力也没有。 所以对不起呢，没有喜气洋洋的气氛。 请原谅，我会再用另一篇文好好说新年快乐的。 - X. {6 E- X: r! e/ G/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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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玖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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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5 19:29:35
发表于 2020-5-31 16:5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