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Moo Moo 于 2017-8-2 11:43 编辑 , g# p( J! Q5 ^, S
我看着饭桌前的她,不苟言笑,只觉她不是一般的女孩。 ! f0 {7 ~! G: K4 V3 c
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只能说她有些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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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旻茗是我朋友的中学朋友,也因为是插班生的关系,她并没有什么朋友,目前还未正式入班上课,这几天都在办理入学手续。在陈鹏鸿的穿针牵线下,她就加入我们的饭局。 . \" O$ x# Z& l8 f. ~
我们就读的学校是彭亨关丹地区的宿舍中学,宿舍位子只开放给中六的学生。也因为宿舍学校的关系,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是马来同胞,为数三百的中六学生里就只有十余人是华人学生。这边的生活基本上是与书为邻,可说是一点诱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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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我会来到华裔不多的宿舍学校就读呢?因父母觉宿舍学校适合求学,尤其是中五大马教育文凭考试里考得不佳的我,父母一向都很担忧我的未来,老人家的观念是尽可能的考取一张文凭,这么一来未来的人生就会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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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很想狡辩无需文凭,我也可以赚大钱养活家人。但看到父母每天天还未亮就去橡胶园割胶,回到家里后在菜园里埋头苦干,身为家中独子的自己每天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去谈判什么呢?事实上,我连学生的本分都做不好,在中五大考里低空飞过,自然没得到任何奖学金,家里又没多少钱,自然只能继续就读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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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个种族歧视的人,我也有很多同胞好友,只不过说华语比较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并且是我们思念家乡的唯一方法。我曾担心在这儿就读久了,会不会有着文化冲突,慢慢忘记自身的母语。幸亏这儿还有伙伴,可以互相用华文沟通倒也乐得自在,乡愁情怀也算得以释怀。慢慢地人数不多的华人就成一派,成了相依为命的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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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餐我们都会聚在一块吃晚餐,一堆人聚在一块儿就成了合声团,可谓有声有色。当陈鹏鸿带着海旻茗来到饭桌时,我还以为这小子静悄悄地交了女朋友,心道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待他介绍她是新来的转学生后,我就心道陈鹏鸿的口味至少不算太差。要知道这女孩的眼镜太过老土,黑色框架几乎覆盖鼻子上梁,看到她的黑框就让我无心细看她的五官,更别说下什么评语。 5 r; m- I4 B: ?+ t% Y
新同学吃饭的时候都是埋头吃饭,问什么都草草解释而已,让人有种敷衍的感觉。充当饭局主持人的我,免不了要说上几句话来交流交流。 7 ~$ }7 `0 I" t& T( @1 X$ j
“你好,我叫郑霖家,叫我阿家好了。如何称呼你呢?”我说出一贯的开场白。 " C* j4 g; J* O
她望着我似笑非笑,微怔后道:“我姓海,名叫旻茗。” $ ?- }: ` f8 H. ?" L9 {
海旻茗?这名字念起来有些微妙。乍听下酷似海绵绵的发音,倒让我想起自己最喜爱的卡通人物——《海绵宝宝》。不说你不知道,我的手机接驳铃声正是《海绵宝宝》主题曲,手机短信铃声正是《海绵宝宝》的笑声。如今看着真人版的海绵宝宝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是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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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家,你在傻笑什么呢?”陈鹏鸿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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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觉失态,随即摇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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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大伙介绍自己的时段。 - y( J6 r( v+ ]" i, Q
“你好,我是何荣毅,叫我荣毅好了。”何荣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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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谢家豪,叫我家豪。”谢家豪腼腆道。 + Q' [; k3 M, A6 N
“你好,我是林如湄。” 林如湄灿烂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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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哈娜。”哈娜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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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特利娜。”特利娜微笑道。 0 ^7 U% ^( E( O2 I8 Y' ~$ W
“你好,我是米娜。”米娜礼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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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怀疑,以上三个娜都是华人,这些名字都是洋名。更凑巧的是她们三人都是自小受英语教学,华文能力不佳,让我不禁猜疑名字有个“娜”的是否都不谙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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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姓赖,叫我阿赖好了。”阿赖笑道。 * h% b8 U& K% O% Y9 ?& X
“阿赖,怎么不说出你的名字呢?”特利娜调侃道。 " o4 J# J i m& ]; M8 E
“这个就当作是我的小秘密好了。”阿赖故作害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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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忍俊不禁,只剩下一脸木然的海旻茗。 ; e& T E/ p9 Y1 y9 T3 d1 l" g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我是陈鹏鸿,其实我和海旻茗是中学同学,我们都认识好多年了,只是这些日子没什么联络而已。如今和她共聚一堂可说是恍如隔世,所以未来这些日子里大伙要好好照顾她啊。”陈鹏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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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海旻茗都没开口说话过,只是一味地对着食物开口,仿佛与食物聊天更为有趣。大伙谈学校趣闻谈得兴高采烈,笑得连桌子都在震动,可她就是不苟言笑,不然就是在和食物聊天。我歪着头想想,这女生兴许是比较怕生,毕竟是初来报道,总不能初次见面就打开话闸子,噼里啪啦地展示长舌的一面吧。 0 z: U1 K7 F" e( Z8 p- Y
于是,我决定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说冷笑话。我自小爱收集笑话趣谈,更是崇拜吴宗宪信手拈来的连番笑弹,笑死人不赔命的功夫更是我毕生追求的境界。我也乐在饭局时试验说笑话的功夫,不论是网上流传的经典笑话,还是自己灵光一闪的笑话点子,我也乐于与众人分享,当然也少不了冷场的烂点子。这些日子下来,我也对自己的说笑话功力有所信心,一开口地必定是让人捧腹大笑的年度好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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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吃饱饭后喝着热茶,气氛有些僵硬,看到大伙开始拿出手机来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时候说点什么了。虽说与海旻茗不过是初相识,但看在挚友陈鹏鸿的份上,总不能让她觉得无趣。我做人原则之一,是要让每一个人都感觉有趣,不愿从他眼神看见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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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旻茗。”我向海旻茗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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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旻茗的眼神与我交接之时,我有信心这女子将会在一分钟之后爱上我……的幽默,因为这是我唯一骄傲的强项。 9 O3 m& G, {7 K0 S/ y7 E9 `! Q8 H
“海旻茗,你知道Transformer的父母是谁吗?”我发问。 0 ?5 @& w2 }! Y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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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似久旱期盼下甘露的情景。
+ j [- [ t! I* {“不知道。” 海旻茗不假思索回答道。 / D3 _$ b# I$ B1 S- ]& x/ R
我环视全场,大伙也耸肩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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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transparent。”我揭晓谜底。(作者按:网络笑话。transparent,透明,形容词。Parent为父母,故transformer父母则是trans-parent。) 3 A: l' n% D n2 G" c/ o" b
大伙都啧啧称奇,海绵绵仍是一幅木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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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transformer父母死了过后又叫什么呢?”我推了推眼镜道。 ( s' A6 y9 H8 i N" K2 o2 p2 |
全场努力思考,却苦无解答。我看在眼里,只觉好笑,因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必定会让人破口大骂。 " I7 ~; }" }; u7 G! e
“其实……transformer父母死了后叫transparency(transparent死)……”(作者按:transparency,透明度,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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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哄堂大笑,我顿时有些莫名自豪感,一再证明自己的笑话是可行的。毕竟笑话无法让人发笑是极为尴尬的画面,若真有洞在旁我一定毫不犹豫跳下去掩饰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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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家笑得快要断气,我真觉自己已慢慢接近搞笑大师吴宗宪的境界,看来不出十年我会作为大马首个笑话天才出道,继而踏上舞台举办多场栋笃笑,呼风唤雨成为年度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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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沾沾自喜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某位姑娘一点反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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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偷笑,就连嘴角上扬也说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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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不明白我笑话说什么,于是我关心问道:“海旻茗,你在想什么呢?” & S3 q1 m2 ^: e* v) G2 A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沉思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何transformer 父母不是transfather或transmother。” 3 B# |1 f3 E/ c! k$ i. s
我微怔,随即不以为然道:“这只不过是个冷谜语而已,无须追究得这么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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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 a' F) y9 K( e& U. f U4 P
“那你不觉得好笑吗?” % f; ~1 o2 I5 E
“一点都不好笑。”海旻茗木纳道。 , A+ K) F' z) J& ~6 j
我顿时无言了,这是我第一次遇上笑点这么高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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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家的笑话失灵。”阿赖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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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看他一幅落寞的神情。”米娜偷笑道。 - k6 j. Z! ], G# B4 [6 p
“阿家,不要太失望,我和她同班了这么多年,也很少看到她笑,你也不要太失落。”陈鹏鸿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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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想问一句,这笑话真的不好笑吗?” - Y; Q: l1 c+ J5 _% W
“很好笑啊!”大伙不约而同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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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恢复信心了,好,下一次必定会让你笑得连眼镜都掉下来!”我向海旻茗宣战。 J* \' }9 G9 q: r x
她望着我呆滞片刻,随即回以一声“哦”,让我顿时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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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妹子还是少惹为妙,不然连我仅有的一点尊严都会变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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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已是九点左右,看着月明星稀,感觉好像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不觉,我到这儿都有一段时间,不懂家中两老过得如何呢? - ]* B: I+ z6 U9 ?9 [. {. W
或许每个孩子都是变形金刚般的存在,内心的理想随着年龄增长而无限变形,想要闯向变化莫测的未来,只会让身边人担心不已。父母却如同透明空气般被孩子渐渐遗忘,却又那么无所不在,待父母不在身边,闭上眼睛都是父母温暖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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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份温暖,就足以让我好好振奋好一会儿。 ) a$ _1 b8 q& o& g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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