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10 - 尾声）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4-30 00:2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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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珍妮可于 2017-11-17 22:3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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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妖梦（1） - 孤独少女

#2 妖梦（2） - 孤单旅程

#3 妖梦（3） - 午夜白猫

#4 妖梦（4） - 破碎的家

#5 妖梦（5） - 神庙一游

#6 妖梦（6） - 雨夜归路

#9 妖梦（7） - 梦幻非幻

#17 妖梦（8） - 百妖夜行

#21 妖梦（9） - 离殇不伤

#23 妖梦（10） - 尾声

妖梦（1）

1. 孤独少女

若然对着镜子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不要在乎她们的话了。”她好不容易才将心情平复下来，试着将刚在班上发生的事情忘掉。

也许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嘴巴才会这样恶毒。

只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伤害别人？

那几个女生，居然说她养小鬼作弊，还说她身上奶奶给的护身牌是邪教的东西。

若然差点当场发飙骂人，只是她却硬忍了下来，咬得牙齿发疼，然后一声不吭地跑进厕所里。

眼泪快掉了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么生气了。

她们可以乱说，可以骂她是妖女，可是却不应该扯上她的奶奶，更不应该诬蔑奶奶是什么邪教巫婆！

如果不是奶奶叫她忍，她恨不得让眼前的人一个一个被拔掉舌头。

一想起奶奶，她心里就很难过。

她们这样乱骂，自己却没有开口反驳，虽然知道奶奶不会介意这些人乱说的话，但是……真的很难过。

她不能生气。每一次一生气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力量使然，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那种足以伤害身边人的力量，她自己也深深恐惧着。

什么妖女……她不是妖女！她也不想要这种东西的！

若然伸手覆上双眼，努力使自己不再陷入难过的回忆里，强行压抑住越来越强烈的负面能量。不能失控，绝对不能！

好一会，等她渐渐回过神来，还勉强迫自己笑了一下，情绪却在转动门把瞬间崩溃。

厕所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敲打门声，隐隐还有些抽泣声，但是四周的人却纷纷偷笑着逃离现场。

当笑声自嘴角溢出时，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玩笑，而是成了一种被扭曲的乐趣。

这个世界上岂非有很多该死的人，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还一副“我没有错”的模样？

若然差一点就哭了出来——如果门没有突然被打开的话。

因为捶得太用力，手缘很红很痛，若然却没有喊痛，因为她发现门外没有人。

门开得很突然，但没有人在外面。

她只看见一只猫跳上栏杆，低叫一声，然后就这样跳下楼去。

若然简直吓傻了，连忙俯身往楼下看去。

没有猫。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只猫从来不曾出现过，而不是突然从她眼前消失的。

再三确认过没看到任何猫只后，若然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好怕望下去的时候，会看见一只头摔得稀巴烂的死猫——虽然知道猫的动作很灵敏，但这里毕竟是三楼。

缓过气来的若然这时才记得被欺负的事情，鼻头不由得泛酸，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她吸吸鼻子，努力仰高了头，不停的眨着眼，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不哭，绝对不为那些只懂得欺负她的家伙哭。

若然回到班上，默默的低着头，眼角不曾扫过任何人，包括正在教课的老师。

就这样挨到了下课，然后一声不发的跑回家。

耳边仿佛还不断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悉悉索索的耳语，她只当没听见。

只是心很痛，她知道的，自己心底最深处呐喊着不甘，但是那个念头只能埋藏着，不敢爆发。

上学的日子对她来说，一直都很痛苦。不管她怎样努力希望得到认可，到最后一定会变成现在这般局面——被众人杯葛，被人口口声声叫作妖女，然后是永无止尽的欺负。

小学的时候这样，中学也是这样。这命运一直这样跟随着她。

因为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学的时候就不小心伤害到当时最好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电灯突然爆破，碎片扎得别人鲜血淋漓，她自己却完好无伤，只是难免惊吓过度。

所以到最后好朋友也没了。从此她把许许多多的情绪都深埋着，再也找不到可以分享的朋友。她很依赖奶奶，绝大部分也是因为只有奶奶肯听她说话，从来不会认为她是说谎。

就比如她在浴室冲凉时一直听到窗外有女人在哼着安眠曲，可是当她往外探去，才想起自己的所在是二楼。

父母认定了她在说谎，再不然就说她听错了，那是邻家的母亲在哄孩子。

她明明没有说谎，那声音一连出现了好几次，很清楚很温柔的歌声，仿佛那把嗓子的主人就站在窗外。

再比如下雨夜里，楼下客厅一直传来咯咯咔咔的声音，还有隐隐的滴水声，有时候还会有猫叫声。

但是第二天早上下去查看时，却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还有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她只告诉了奶奶，后来奶奶特地从乡下赶来，亲手将护身牌戴到她身上。然后就渐渐不再遇上怪事。

如果当初她不搬回来跟父母一起住，那就好了。至少奶奶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至少奶奶不会当她是一直说谎的孩子。

如果当初她选择辍学，至少现在不会被人欺负得这样惨，至少不会被人乱叫妖女。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旧坑。
更准确点，是未完结的旧坑_(:з)∠)_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5-5 19:45:02

妖梦（2）

2. 孤单旅程

若然从校车上走下来，在细雨中慢慢走到家门口。

父母肯定不在家吧？还没到下班时间呢……母亲，也不知道到哪里串门子了吧。

她敛下眼睫，随手把门拉开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又是只有她一个人。

雨下得不大，校服上沾了一些水滴，空气有些泛冷。习惯性将书包丢在房间的角落里，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若然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好想打电话给奶奶啊！告诉她今天自己又被人骂是妖女了，可是又怕奶奶会担心。说不说好呢？

不管了，这通电话还是要打的，看到时候再说吧！

电话很快就通了，奶奶在那头不知道正在做些什么，耳边传来叮叮声，像是庙里做法事时的铜铃声，听起来好怪异。

“奶奶。”若然叫得很亲切，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与撒娇之态。

“小然啊！什么事情啊？”奶奶说话带着点潮州腔，因为不习惯用手机的关系，说话也不自觉很大声，怕若然听不见，可若然这里只觉得声音大得快把她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了。

“没有什么事啦！只是想奶奶啦！所以就打电话想问奶奶在做什么嘛！”若然忙说道，下意识地否认，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苦涩，也有些黯然，却不敢告诉奶奶事情的真相。

不该让奶奶担心的，不是吗？奶奶这辈子就这些日子最是轻松了，别给奶奶添烦恼了，还口口声声说疼奶奶，是奶奶的乖孙女儿。

“呵呵……小然想奶奶啦？”奶奶在电话那头笑着，跟若然聊起来。虽然若然一直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难过，但奶奶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从前这孩子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喊奶奶哭诉，长大了这习惯还是不变的，只是若然自己不知道而已。

“轰隆”一声，让若然吓了一跳，震得耳朵有些痛。

打雷了？

那头奶奶说道：“打雷咯！奶奶要去收衣服咯！”

若然见天色果然暗了下来，于是也说道：“啊嗯，那就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哦！”

“好好。”奶奶收了线。

若然呼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烫了呢！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

她觉得很累，什么事情都不想去理，虽然这个时候她该先洗个澡，并叫个便当外卖当晚餐的。什么都不想做，微微发烫的肌肤让她有疲惫的错觉，于是校服也没换，若然把自己裹在棉被里进入了梦乡。

若然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大约是午夜时分。额脸上满满的细汗，还有跳得很快的心脏，提醒她刚做了个噩梦。

说是噩梦，其实也并不算是。

顶多是她经历过的怪事而已。

全身肌肤都很烫，看来真的是发烧了。

若然伸手摸了摸挂在颈项上的护身牌，幸好还在。

怎么会突然梦回那件事情？

那是三年多前，她一个人从乡下搭巴士到城市找父母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仍是雨季，空气湿漉漉的总是带着一丝霉味。因为父母亲说了要她回城市去读中学，奶奶只好带她去搭巴士。原本说了会驾车载她回去的，结果因为父母俩太过忙碌，只好让若然一人独自上路。奶奶虽然担心得要命，却说不过若然，最后若然独自上了巴士。

由于是夜间的长途巴士，若然在车上睡着了，其他的乘客也都大部分睡下了。车外雨一直下着没停，也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若然却被车内越来越刺骨的寒意给弄醒了。醒来的时候，车内一片黑暗，车外也是暗暗的，没有月光，也没有街灯。

若然稍稍伸了个懒腰，想要睡回去，却看见有个黑影一直站在车内的走道上。原本她也不以为意，猜想可能是有人想要去小解一下还是什么的。但是那个人站了好一会，却一动不动。巴士行驶其实不太平稳，尤其后座一直晃个不停，可是那个人影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直直的站着。

若然觉得有些奇怪，眯了双眼想要看清楚，那黑影却蓦然走动起来，开始从前座走到后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若然心中“咯噔”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手脚有些僵硬，却微微颤抖起来，忙闭上眼睛，还把寒衣蒙上脸。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那……真的是人吗？

半晌，若然悄悄睁开了眼睛，黑影已从后座走回前座，在第二排座位那里回转，又向后座走来。

若然又闭上眼睛，有些自欺欺人地想：幸好自己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离那个会走动的黑影远一点点……

车上乘客都睡得很熟，唯有若然一人看着黑影不停地来回走动，却始终无法从黑暗中辨识那团黑影的真面目。

也不知过了多久，若然在惊慌下居然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那团会走动黑影已经不见了，但是前座的某个座位上，却多了一团灰茸茸的东西。

借着街灯的照耀，若然总算看见那团东西是什么。

是只灰色的大猫。正惬意地卷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趴在座包上，微微翘起的嘴角，仿佛还带着午睡的慵懒和酣香。

若然蓦然安了心，闭上眼睛沉沉睡下，一觉到天亮。

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虽然她也跟奶奶提起过，但后来并没有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间梦回这件事呢？

若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身体有些疼，喉咙干得快要着火似的难受，全身上下都很热。

这下可惨了，明天准不能上学了。

若然勉强自己从被窝里爬起来，下楼去找些水或者食物填填肚子。看着梳妆台上的荧光闹钟，时间是凌晨两点。

整间屋子漆黑黑的，半盏灯也没开，显然在她入睡后，没有人回来过。

若然不愿去想那些让她心里不好过的事情，一步一步慢慢在黑暗中摸索着电灯开关。她按了几下，电灯却没亮起来。

“奇怪……灯坏了？还是停电？”若然抬头望出窗外，果然是一片黑暗，对面的房子也是一盏灯没亮。原来真是停电了。

若然硬着头皮下了楼，借着神坛上非常微弱的火光，还有对房子的熟悉，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待她喝完了一杯水，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忽然，神坛那里一阵碰撞声，一声猫叫传来，把若然吓了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从来没养猫，怎么会有猫在屋里？

若然还未反应过来，黑黝黝的客厅中出现了两盏绿光，赫然是猫的眼睛。

她吓得尖叫起来，逃跑似的奔上楼，回到房间立即锁上门，随即钻进被窝里，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楼下客厅仍旧不断传来碰撞声，间中数声猫叫都透着狠厉，似乎那只猫和什么东西打了起来。

今天是星期五诶_(:з)∠)_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5-19 18:10:38

本帖最后由黎子阙于 2017-6-15 10:07 编辑

妖梦（3）

3. 午夜白猫

若然躲在被窝里，还把被蒙上了头。声响持续了好一会，随着一声尖怒的猫叫声，一切重归静默。若然在黑暗里，只听见自己的心仍跳得很用力。

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稍稍把棉被拉开了一点，却不敢掀开来。想睡，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说不定是因为四周太暗了。这种时候，她又想打电话给奶奶喊救命了……

不行，怎么可以老是找奶奶哭？告诉奶奶的话，不是让奶奶更担心她吗？而且现在已经两点多了，这种时候把奶奶吵醒，她真应该要被雷劈死的。

苦恼了很久，实在是棉被把她拘得太热了，她才一把翻开棉被，长呼了一口气。

四周和刚才一样静谧。

眨了眨眼，若然心中暗暗嘀咕：应该没事了吧？难道还能闹一整晚？她身上明明就带着奶奶给的护身牌……又摸了摸护身牌，确定还挂在脖子上，让她有了一点勇气。

拜托拜托，她只是想上一下厕所而已。憋了这么久，她可不想这把年纪了还尿床，明早爸妈那里可不好交代哩！胡乱祈祷几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就直接下楼去。

脚步声在黑暗里颇响亮，咚咚咚还传来些许回音。她双手捉住护身牌，紧张兮兮地跑进了厕所。

许是身体上的紧绷一下子放松了，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松懈下来。松了一口气的若然从厕所里出来，正要上楼去，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呼唤她的名字。

“嗯？”若然转过头去，只看见大镜中的自己也正转回头，还带着一脸的疑惑。下一秒，她已记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睛像是被一根冰针透入，直刺入脑髓。一瞬间痛得她几乎昏过去，偏偏意识还清醒着。

她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寸一寸，四肢被寒意蔓延，像是要把她吞吃掉。

她想张口呼叫，却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到底是什么？“它”想她死，“它”是想把她弄死吧？

不可以！不可以！不想死，她还不想死，怎么可以随便就要抢她的身体！这个身体是她的，“它”才不能夺过去！

若然极力挣扎让自己不昏过去，原本微弱的意识渐渐复苏，试图反抗入侵者的吞噬。然而这并不足以把寒意驱赶出去，“它”只是停住了，却一点也不肯退去，仍虎视眈眈地想继续前进。

她想动一动手指，还是做不到。怎么办？她的头很痛，痛得快要裂开了，她快支撑不下去了啊……

奶奶……快救我……我不想死……

一点晶莹在眼眶里闪烁着，她只是倔强地不肯投降，哪怕是会痛死，她也绝对顽强到底。

精神渐渐涣散之际，有个模糊的白影迅速地窜到她眼前，低叫了一声。

“喵——”气势如狮吼，低沉而带着怒意。

说不上有多动听，然而对此刻的若然却宛如天籁。脑海中骤然传出尖锐的碎裂声，仿佛有东西破碎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

寒意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若然只觉得全身像被蹂躏过，又痛又麻。

“喵喵喵——”那只猫也不理会她身上不好受，一股脑儿在她耳边叫个不停。虽然若然听不懂，但它好像是在……教训她？

闷哼两声，若然努力地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眼前还是蒙眬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想用手去揽那只猫咪，却没揽着，惹得猫咪又叫了好几声。

“谢谢你呢……”她疲惫地道谢着，晃了晃头，想让视线变清楚些。

“喵！”猫咪有些倨傲地应了，其中一条尾巴甩动起来。

若然看着眼前的猫咪，瞠目结舌。

其中一条尾巴……甩动着……

为什么这只猫有这么多尾巴？一二三……四五……六……六条……

“猫……猫又？”若然回想起从前看过的扶桑传说，凛然一惊。

猫咪不知所以，侧头苦思，问道：“喵又？喵？”语气懒洋洋的很嗲，却把若然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会讲话？”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

白猫得意地晃着几条尾巴，鼻子翘得老高，：“喵~喵当然会~”

若然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乱了套，捂住眼睛没办法相信，但重新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依然是长着六条尾巴的白猫……

“我是在做梦吧？”她茫然地自语，摸了摸额头，好烫。果然是发烧发糊涂了……

白猫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你才做喵~”用尾巴扫了扫若然的额头，又喵了一声：“小苗的女娃老是生病的喵……”

若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苗的女娃？”

“小苗就是小喵……”白猫正要解释，屋外突然传出一声声悲怆的猫叫声——四面八方的猫断断续续地叫着，仿佛在传递某件不为人知的噩耗。

若然只听得全身发颤，那一声声猫的凄厉哭叫，在这深夜里实在太令人心寒了。

白猫震惊地跳起来，才跑了几步，忽然也跟着低呜，非常悲恸地伏在地上发出哀戚的叫声，像是哭声一样。

“猫……猫咪……”若然爬起来，追上前去。见它哭得那么悲伤，轻轻地顺了顺它的毛。

白猫抬头看着她，只是喃喃重复着：“小苗走了……小苗走了……”

“小苗是谁？”若然疑惑地问道。

“女娃的小苗……女娃的……”白猫的话语表达得不完全，但是若然却有很糟糕的预感——真的，大概不会有比这更不好的预感了。

“女娃……是指我吗？”若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了——快说不是啊！快说啊！不是的，不会是她，肯定不会是……

白猫点点了头：“女娃，女娃的小苗……”

“不会的……是不是你们搞错了？”若然勉强自己牵起嘴角——其实她根本一点也笑不出来，肯定笑得很难看。

她又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寒意了，比刚才差点要被吞吃掉的寒意更深，更让人绝望。

白猫还是重复着那句“女娃的小苗，女娃的……”，让若然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崩溃落下，“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奶奶？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小苗……小苗……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奶奶的名字里有个苗字……甚至村里老一辈的人都尊称她一声“苗姐”……

她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很痛很痛。紧紧地抱着头，把脸埋入校裙里，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啊……

白猫一直在叫她，她实在不想去理会了。她不懂，她什么都不要懂。

说不定一觉睡醒，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奶奶就会给她打电话了，对不对？

这是梦啊……这是梦。

没有白猫，没有会说话的猫，也没有六条尾巴的猫。

对不对？对不对，奶奶？

今天又是星期五诶_(:з)∠)_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6-11 00:39:30

本帖最后由黎子阙于 2017-6-15 10:12 编辑

妖梦（4）

4. 破碎的家

若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或许她是发烧了，身体有些发烫，所以才疲惫得不想醒过来。她知道身边有人一直在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什么话儿，烦得她睡不下去。

睁开眼睛，已经是早晨了。母亲正坐在床边给她抹汗，神色间有些不耐烦。一见她醒过来，嘴里就念得更起劲了：“你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发烧不懂吃药？你生病就什么都不用做，还要我来照顾你……”

嗡嗡嗡说个没停。若然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办法打断母亲的话，于是又闭上了嘴巴。等母亲缓过一口气，若然还没来得及问，母亲已经转过话头：“等你退了烧，我们要回去你奶奶家了，她过身了。”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奶奶的死她一点也不悲恸。

若然双唇轻颤，心又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痛得她几乎没办法呼吸。

果然……那不是梦，而是真的。

“你慢慢哭。”母亲见她呆了半晌，明白若然和奶奶终是比较亲近的，再说过世的人也是自己的婆婆，也没说太刻薄的话，放下湿毛巾就出去了。若然坐在床上，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歇斯底里崩溃大哭。

奶奶！奶奶！不要丢下小然……不要丢下你的小然……小然很怕，很怕……

奶奶走得很突然，父亲急忙请了假，就带着妻女回了乡下。一路上是泥泞满布的小径，颠簸得要命，母亲一个劲在埋怨，父亲也是一脸阴沉，偶尔低咒几句。若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虽然他在乡间长大，却鲜少回去看奶奶，回去时也是一脸厌恶抵触。奶奶对父亲如此的态度也只是宽容以对，虽然她时时都记挂着这个孩子的，日夜都为他祈福。

若然不知道个中原因，只大概觉得父母对于奶奶的死并不是非常悲伤，若不是奶奶只有一个儿子，也许父亲才不会赶回去帮奶奶处理后事。

若然悄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安静的旅程中回到了奶奶住的小村。奶奶的遗体很快就被火化了，骨灰暂时放在附近的寺庙里。若然一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送了奶奶最后一程。

没有了奶奶在的木屋，空荡荡的，很寂寞。若然忍着心中的难过，看看每一个角落，摸一摸破旧的家具，漆色斑驳的墙壁，它们都陪着奶奶走过了最后的岁月，而她到底没有赶上……

正当她沉浸在悲伤中，那一头父亲和母亲正打算着尽快把屋子卖掉，却找不到房契。等找到村长问一问，才知道奶奶生前就已经立了遗嘱，在房契上添加了若然的名字，也说明了在若然成年之前会由律师代管，成年后直接交由若然处理。

父亲和母亲听到消息，当场沉了脸，拂袖回到旧屋里，两人就争吵起来。一个为了奶奶没把屋子交给他而恼怒，一个埋怨丈夫无用，反而让女儿得了好处……互相对骂着，丑态百出。

若然静静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大被蒙头，在心中默默想着奶奶，不去理会门外的争吵声。

奶奶喔，不要生爸爸妈妈的气，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不要生气喔，奶奶。

直到父母终于吵累了，停止对骂，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若然才把头抬起来，脸上满是泪痕。

她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不知不觉就停不住眼泪了。也许不是为了奶奶的过世，而是对父母的行为感到无能为力。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为什么可以随意地争执，每一天都在女儿的面前埋怨自己的伴侣？他们再这样子，她以后要怎样对未来的另一半抱持着希望？

我会失去勇气的啊……她捂着眼睛没有睁开，眼泪却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

这个坑的正文我总算是写完了，会陆续放上来……
还有一篇番外还没写完，但是现在心情很好啊，哦呵呵呵~{:6_305:}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6-11 22:27:44

本帖最后由黎子阙于 2017-6-15 10:12 编辑

妖梦（5）

5. 神庙一游

虽然眼睛肿痛，若然还是想帮奶奶收拾遗物，反正也只有她知道奶奶把重要的东西收在哪里。

她把一个铁盒子从石墙中取出来，轻轻拍了上头的沙尘，打开来看。许多像是小孩子玩意的东西都不值钱，若然却记得那是小时候她送给奶奶的东西，一件一件都被收藏得好好的。

若然忍不住心中泛酸：奶奶，若然知道的，若然也一样爱奶奶的啊……

还有一个硬木制的小盒子，里头放了一张黄色的薄纸，和一块干扁的硬块。若然研究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上头写着的小篆是自己的生辰八字，那一块东西则是干脐带。小时候她见奶奶用绳子和写了奇怪字的符纸将木盒包起来，原来就是将她的八字和脐带藏起来？

若然翻了好一会都搞不懂，也没见盒子外头有什么保护层，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木盒重新放入铁盒里锁好。

奶奶这些年为了她，到底花费多少心血？也不知是她体质特别弱，还是有什么奇怪的渊源，在上小学之前她几乎从未有一天是健康的，不是昏昏沉沉发烧，就是梦游说胡话，还有一次高烧数天不退，差点把脑子烧坏了。那一次奶奶带着她跑到了很远的医院，却还是没办法退烧，只好到神庙去求神。那样四处奔波跪求，甚至求遍神明，只为了把孙女儿救回来。那时候的她，只能牢牢捉着奶奶怀里的衣服，不断地哭泣，但终究是把奶奶焦虑的模样记在了心中。

她突然很想再看看奶奶。其实她还有好多话还没对奶奶说，还想继续和奶奶住在一起……为什么当初她不坚持留下来？为什么舍得就这样丢下奶奶一人日夜担心？

若然第一次这样后悔自己回到城里，心里像在淌血一样痛。她把铁盒揣进怀里，决定到庙里去看看奶奶。

从奶奶房里出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仿若无人。虽然纳闷父母到哪里去了，但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加上心中急切想去拜祭奶奶，径自去了神庙——也不管已经接近黄昏时分，已是妖魅开始张狂的时候了。

庆幸的是，她一路从奶奶家中走到神庙都没什么事情发生，而映入眼帘的庙宇，似乎与数年前不同了许多。并不是指外观上有所不同，而是……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把身上的负面力量都引得快发狂，却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若然抚了抚胸口，觉得心跳得很快，却什么事情也没有。

庙里没人，住持一会后才从后头出来，忙带她去奶奶的灵位那里。

住持是一位已上了年纪的修行女人，并没有剃度。奶奶和住持很熟悉，以前偶尔带她来这里拜拜时，奶奶和住持都会聊很久。奶奶不知道，她每一次见到住持时，眼睛都会亮起来，说话都带着笑声。若然喜欢奶奶这样的表情，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不像自己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整个人变得阴郁不讨喜，更拖得奶奶为她心痛难过。

“来，就是这里了。”住持指了指其中一个柜子上其中一个牌位，回头怜惜地看着她。若然看着奶奶的牌位，原以为已干涸的眼泪又开始流出来了，默默地爬满了脸。

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奶奶就这样离开了她，舍不得以后的生活再也没有了奶奶。没有人会亲切地喊她小然，没有人会愿意听她的倾诉。她的世界，就只留下了一个人。

“若然，”住持温柔地唤她，“她走的时候很安详，你不要太难过。”

若然哽咽道：“我舍不得她……”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心真的好痛，有谁会懂得这种痛？她的心，像是被剜开一个大洞，凉飕飕的缺了一大片。她还没真正体会过失去亲人的滋味，一旦真正失去最重要的人，那比自己死亡还要可怕。

她也很想不哭，但只要一想到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她的眼泪就涌出来，怎么也释不尽心中的悲痛。

住持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她也舍不得你，但她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总要离开的。你是她留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自己。”

若然投入了住持的怀抱，狠狠地大哭起来。住持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叹了口气。若然还这样年轻，为什么必须承受这样的命运呢？就像她奶奶一样，一步一步走过来，几乎失去所有，到最后……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若然双眼红肿着给奶奶上炷香，住持敲响了铜鼎，在昏黄的天色下响起了低沉的咚声。见时间已不早，住持催促她回去，别让父母太担心。

“你奶奶留了东西给你，你拿去吧！”离开前，住持把一包东西递给她，示意她接着，言语间却欲言又止，“你别难过……唉，她总是爱你的。”

若然望向天空，暮光只余一线，乌云滚滚，隐隐传来闷雷声。

风雨欲来。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6-14 18:19:19

本帖最后由黎子阙于 2017-6-15 10:12 编辑

妖梦（6）

6. 雨夜归路

回家后迎来的是父母的怒斥，若然只是低着头不语。奶奶去世后，除了出殡事宜，爸爸妈妈从没主动去为奶奶上一炷香。妈妈不喜欢婆婆那还不出奇，但爸爸何以对亲生的母亲如斯冷淡，甚至带有怨恨，她不明白。但她不想指着爸爸妈妈说他们不孝，这个家就只剩下他们了，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了任何亲人了——哪怕对方也许并不是个尽责的亲人。

今晚是奶奶的头七。尽管奶奶的遗体已火化安放在庙里，她还是希望奶奶会再回来最后一次。吃完饭后，爸爸妈妈早早就回房间去休息了，说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城了，城里的事都耽搁了好几天，得尽快回去处理。其实若然也知道，他们这是在生闷气，为奶奶把祖屋留给她而不高兴。若然沉默着接受了他们的安排，但这些却不能阻止她等待奶奶回魂的心愿。

回到城里之后会怎么样呢？她一点也不知道。失去了奶奶的这几天，除了难过和痛苦之外，慢慢的她也强迫自己去适应没有奶奶的生活。奶奶那样爱她，也许爸爸妈妈和她合不来，但是起码她所爱的孙女会一直念着她的好，永远不会忘记她。

她解开了住持交给她的包裹，发现里头是另一个木制的盒子，比之前在屋里发现的那个装脐带木盒小了一点，但是这个盒子的外观和后者很相像，让她有点惊讶。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依旧是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还有一段干枯的脐带……若然错愕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的？是她的吗？那原先那个木盒里装的又是谁的？

她惴惴地翻看着那些东西，又把两个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仔细比较一番。除了生辰八字有差异，纸张上多了些甜甜的香气，两者中的东西几乎都一样。

奶奶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这么相像的东西？如果一个是她的，另一个为什么会存在？难道里头有什么猫腻？又或是其实她曾经有过另一个兄弟姐妹？

各种奇怪的臆想充斥了脑海，若然苦恼地抓着头发，实在没办法平静下来。回想起住持在她临离开前时的话，她的心情就有些平复下来：不管奶奶到底做了什么，她对自己的爱总是不容置疑的。既然是这样，那追究这些也无所谓了，这些东西她还是会留着的，以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雨从她回来后就开始下了，倾盆。听着淅沥的雨声，昏暗的天空被雨幕遮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远方。今晚肯定是没有月亮了，雨下得这么大，奶奶还会回来吗？若然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窗前发呆。她实在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如果奶奶回来的话，她会看见吗？就像从前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她十分抗拒这种能力，但是如果能再看见奶奶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好。

雨一直没有停，地面上的积水来不及退去，渐渐漫入屋内。若然从二楼窗外察觉了，有些着急地跑下楼去。楼下客厅里好像还有些东西还没收拾好，要是让水浸坏了那就糟糕了。

水从屋外涌入，把未拴紧的木门推开了，若然双脚踏进水里，正要涉水去关门，却被门外夜色里的情景惊呆了。

雨幕中，隐隐约约竖起了许多雨伞，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徐徐地向某个方向移动。一把接一把，伞下似乎没人，但又似乎有黑乎乎的……人影。

人影？若然睁大了眼睛，顾不上要收拾的东西，未及细想，便要跑进雨里。

奶奶会在那里吗？她能够找到奶奶吗？这个念头一冒，若然几乎欣喜若狂，未料还没踏出门口，一只大白猫怒喵一声，吓住了她的脚步。

“猫猫，你走开。”她不确定这只猫会不会听人话，但是它是在阻止她吗？

白猫不高兴地喵了一声，开口道：“你不可以去！那是赶往黄泉的过路人，你去看什么热闹？”

“我没有去看热闹，我只是要去看奶奶。”若然纠正它的话，不想和它多说，又迈开了脚步。

“小然！”白猫气急败坏地要劝阻她，“你不能去，你还是生人……这样子会有危险喵……喵……！”很显然若然并没有理会它的话，有没有危险这些事情并不重要，她只是想找到奶奶，见奶奶最后一眼而已，难道又有错吗？

若然心里腹诽着白猫，脚步丝毫不停。不过就这样赤足走在雨里，地上的水很冷，地上的石头硌得脚疼，打在身上的雨点也很重，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意渗入身体里，不难受是假的。早知道自己该穿鞋套雨衣的，但说什么都迟了。要是这时候转头回去的话，很有可能就见不着奶奶了。淋了这场雨后，接下来肯定是要大病一场的。不过也没办法，没有什么比见到奶奶更重要了。

“你这个坏女娃！”白猫在后头追了过来，咬牙切齿中。既然劝阻不了，那就只能守着她，尽量别让她出事了。

若然听着它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毕竟白猫嘴上说得不好听，但也奈何不了她。不过奶奶身边这么多猫猫，她跟猫猫到底有什么渊源呢？

随着她一路走近那些撑伞的黑影，许多猫猫从无数角落中也一路前往同一个方向。若然心下有些了然，也忍不住有些雀跃地想：大概奶奶真的就在那里吧？不然猫猫们也不会跑到那里去了，说不定它们也是要前去和奶奶告别的吧？

她猜得没错，待她走近了那里，才发现四周聚集了成千上百的猫咪，大大小小不同毛色不同品种的猫咪同时喵叫的场面，实在非常壮观，让她想起了得知奶奶死讯时百猫齐哀鸣的那一夜。

淅沥淅沥雨声中，传来了十分明朗的笑声，如银铃般响起，那样温柔又和谐。若然听出那不是奶奶的声音，但恍惚间又觉得和奶奶的笑声有些相似。直到看见了那把花伞下靓丽的身影，她更疑惑了。

伞下是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少女，梳了又长又黑亮的辫子，明眸皓齿，明明路上泥泞处处，但她身上却半点未湿。仔细瞧她脚下，却原来是踩在水面上的。少女正对猫儿们挥着手，笑盈盈道：“好了，真是谢谢你们前来送我，我要回家啦！也许以后我们会再见的。”那青春飞扬的神情，就好像是前往天国一样高兴。

若然认不出她是不是奶奶，正着急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想要离开，却被脚下的猫咪咬住了裤脚。伞下少女注意到了她，双眼和她对上，眼里不知不觉间漫溢出的温柔，就让若然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奶奶！”若然热泪盈眶。能够再看到奶奶的脸（虽然是少女时期的奶奶），她终于得偿所愿。

“我原想着，你不该来的。”少女轻叹，但神色间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我想见你最后一面……”若然说着，忍不住开始哽咽。

“我知道，”少女的神情愈发温柔，“我与儿子无缘，强求得来也无用，但原来真正的缘分不用去寻，却一定会到来。”

这个延续了她的命运的孩子，比当初的她还要傻，为了要见她最后一面，居然不顾不管就跑到这地方来。回想她这一生每一段转瞬即逝的情缘，到最后只有若然与之相连，慰藉了她原该是寂寞孤独的晚年。

若然涉水走近她，望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脸，一刻也不想挪开眼睛。就让她最后一次看奶奶的脸，让她把这一刻最美丽的奶奶记在脑里、心里，再也不会遗忘。泪水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她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完那些眼泪。

少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抚上她的脸，“我的好若然，你长大了。”她笑着，眼角上的泪珠晶莹一闪，掉落到了虚空。

此生已然圆满，若有缘，来世必能相见。无论在未来里以什么身份再聚，也许是擦肩而过，也许只是个有着温暖微笑的陌生人，那也必定是最美好的重逢。

“奶奶，奶奶……”若然想要握住她的手，却穿透而过，少女退开两步，猫猫们便团团把她围住，把若然隔绝在外。

“若然，别再跟来。你要好好活着。”少女咬咬牙，绝然转身就走。

若然哭喊着奶奶，少女走得艰难，差点就想再次回头。身边的猫猫们喵声不断，想要把若然的声音掩盖下去，她知道的，它们都希望她能安安心心地踏上归途。

这些可爱的猫猫们啊，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因为被成全过，滴水之恩却涌泉相报，在最后的时刻依然深深守护她。

白猫跳上了若然的肩头，低声劝道：“让小苗好好地走，开开心心的。你这样子，小苗走得好辛苦。”

若然虽难放下心中不舍，哭声却终于低了下去。眼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杳，最后消失在雨幕里，她打心底感觉到无尽的疲惫涌现，支撑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在雨中昏了过去。

有在看的人请吱一声{:6_316:}

Moo Moo · 发表于 2017-7-8 20:08:19

珍妮可发表于 2017-6-14 18:195 L! t: r* I/ o6 P
妖梦（6）
. y# N" M% O4 F+ D$ h- e3 J* A3 [+ I/ w+ i+ s- z8 I( U8 i
6. 雨夜归路

文笔/铺陈无可挑剔，杰作啊！{:6_308:}

看到雨天告别那边有伤心到，听到大雨滂沱的伤心感{:6_285:}

六月 · 发表于 2017-7-9 11:48:27

珍妮可发表于 2017-6-14 18:19
* A# z7 t3 L( t( h8 O妖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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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v/ }+ C/ I, k$ X6. 雨夜归路

終於追到第六章，來吱一聲了{:4_103:}

珍妮可 · 发表于 2017-7-13 13:46:37

妖梦（7）

7. 梦幻非幻

冷。从魂深处散发出来，无从抗拒的冷意，意识在寒冷中浮沉。身体很热，灼痛了肌肤和肉体，暖意却被隔绝在外，一点也传递不进去。

冰火两重天。

我是在发烧吗？若然迷迷糊糊地想着，全身轻飘飘的使不着力，喉鼻间干涩得紧，热辣辣的像火燎一样。

“女娃还在睡喵？”稚嫩如婴孩的声音传来。

“喵——”一声猫叫，意义不明。

待要细听，意识却又再陷入了混沌中。昏昏沉沉的，好几次她想要醒过来，终是意识不够顽强，在梦境里越陷越深。

睁开眼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木屋梁，锌板盖，是奶奶的屋子。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回来了。

她闭了眼，又再睁开，心底有淡淡的悲伤，却没有流泪的冲动。

过去了，已成既定的事实，很显然她走过了最伤痛的时刻，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奶奶的离去。

以后还是会想念奶奶，却不会因为找不到奶奶而痛不欲生。诚如白猫所说，要让奶奶好好地走，注定了的别离，若是不肯放开，双方都会很痛苦。所以她终于放手了——原来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难受，反而让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深的感悟。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若然试着运动手脚，然后爬出了被窝。

感觉……很奇怪。这里虽然是奶奶的家，却有一些不一样。说不上哪里怪异，明明摆设一模一样……

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她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对劲——没人，不，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爸爸妈妈呢？难道丢下她回去了？她忐忑，但又想，爸爸妈妈还不至于无情得把她扔下不管，那……他们又在哪里？

心里焦虑着，若然趿了鞋到村里去看看。但是，村里没有人。她的心一直往下沉，这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神隐少女》里头父母变成猪的情节……

若然苦笑一下，晃晃脑袋。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些不合时宜的怪念头，这里又不是什么秘密村落，爸爸妈妈也不会无端端跑去吃路边摊的东西，更甭论会有变成猪这回事。

原本极其担忧的心情被这么一打岔，倒少了惶惶。冷静下来一想，与其说爸妈和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不如说她被困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村子里更贴切。

既然是这样，出了问题的应该不是别人，而是她。

回想起似醒未醒时听见的猫叫声，反正猜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若然索性发声大喊：“猫猫！猫猫！”

声音在四周回荡，果然很快白猫就跳出来了。

又是白猫！若然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那只白猫，心里很没底。她没真正养过猫，对于猫一向只是远观，不曾日夜相对过，所有猫猫对她来说基本就是一个面孔。她完全认不出这只猫是不是之前的六尾猫，抑或是奶奶头七那夜阻止她出去的猫……

白猫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搔搔耳，“喵？”

“那个……”若然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蓦然出现的人影转移了注意力。一个人，另一个出现在这空旷村子的人。

白猫随她的视线转过身子望去，朝来人喵了一声。对方朝白猫挥挥手，对若然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你好。”

若然仍然处于惊愕状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觉得自己似乎很失礼，还是勉强扬起笑容。

“笑得好丑喵。”白猫不客气地吐槽她。若然瞪了它一眼，踌躇着该不该把疑问说出口。来人显然知道她的难处，主动开口介绍自己，“你的名字……是若然吗？我是妖祖。”

若然愣着，没听明白他说的名字。

耀祖？

他又笑了笑，“大概你没听过，不过这不重要。我想你很担心你的父母吧？他们没事，只是他们进不来这里。这儿，是我的梦里。”

看着若然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大概是身体不好，笑得用力些就咳嗽起来。

若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心里许多疑惑不敢贸然发问，看看妖祖又看看白猫，最后决定从“耀祖”身上着手。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梦里？”她小心翼翼地问——感觉自己问得太直接，但婉转地旁敲侧击这一套她又不会，但愿不会太失礼了。

“耀祖”又轻咳了一阵，才道：“我们还是进屋说吧！这其中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你不必担心。”

若然说不清对方给她的感觉如何，但是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强健，脚步有些紊乱无力，似乎多走几步就会倒下来。虽然“耀祖”是个男生，她却很奇怪的没办法从外表去评论他。就长得普普通通，放在一大群人里保管不会被人认出来的那种，但第一眼却会不小心被他的气质吸引——这感觉太不协调了。不过，事后她总算明白了个中缘由。

他的名字是妖祖，而不是耀祖。

顾名思义，他……不是人。

虽然叫作妖祖，其实他并不是妖。之所以会称为妖祖，是因为他就是万物成妖的一念，从‘无’里出现，其本身也是‘无’的存在。他不属于物，也不属于灵，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出现，一念的聚集慢慢成形，衍生出意识，最后他自己也涌现了成妖的念头。这一念的浮现，让他从‘无’里跳脱出来，变成非无非物非灵，游走在灰暗地带的奇异存在。

妖的一念，源自于想要了解这世界的求知欲念，仅仅想要有思想，想要知道四周的一切，那一念，物灵就开始化妖。

因为原本只是虚无的一念，自然也没有身躯、形体，他随处游荡，模模糊糊的接触四周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所谓的善恶，更没有所谓的美丑，生死是混沌，有无也是混沌。直到不知不觉间，他无意中闯入一片光亮里，那时他什么也不知道，却仿佛听见了一把声音：“呀，你也是希望被成全吗？”

原本浑浑噩噩的他，像被当头棒喝，恍然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他并不是偶然去到那里，而是因为渴望着被成全，才会被吸引前去的。明明听不懂人话的他，却因为那句话启发了灵智，就像一颗被滋润而发芽的种子，慢慢地进化。

“我一直跟着她，好长的的一段时间，大约给她惹的祸也不少。”妖祖轻笑，“苗姑娘的存在是有特别意义的。对于任何妖来说，她就像是引领方向的……母亲。”大概那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吧，但实在没有比这更让人困扰的天赋了。

若然听着妖祖说的故事，与她所知道的奶奶是个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我没听我奶奶说过这些……”

“她是不希望你走上她的路。”妖祖的眼里有着与奶奶相似的温柔，“这样的命运，一点也不轻松。”

看着若然有些怅然的神情，妖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奶奶与身边猫群的渊源。猫属于有灵智的动物，虽然普遍上性命不长，但成妖的几率很高。不过，作为制衡的条件，猫的妖化需要人类的成全。

这实在是个很不讲理的条件。人类对妖的认识几乎是零，打从心里不愿承认妖异鬼魅，一切不合理性的存在，看到猫妖的反应通常是害怕，或是极度害怕，以至于暴露于人前的猫妖（或者疑似是妖的猫）常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场。

在这种无奈的情势下，许多原本能化妖的猫宁愿继续当平凡的猫，都不愿冒险暴露自己成妖的可能。就与扶桑的猫又传说类似，迷信的乡下地区可是直接活活打死或烧死的，还有些无辜的黑猫被标记为不幸的代号，更绝对夜里禁止外出，遇到红白事更要退避三舍，否则死也是白死，绝对有冤无路诉。

于是，当若然的奶奶在无意中成全了第一只猫妖后，从此她的生命就和猫分不开了。在所有猫的心中，她是伟大的人，但在村民们的心中，她几乎已和妖女画上等号。平静的小村里突然引来不少猫只，围绕在少女的身边，不停地喵叫，那情景让人觉得有些邪乎，不是退避三舍，就是试图旁敲侧击，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会让人愉快。

奶奶也没想到，一时的善心会为自己带来这样的后果，只是因为成全了一只猫妖，她的生命从此走向无法预测的未来。

然后，奶奶遇到了妖祖。妖祖的出现，加剧恶化了奶奶当时的处境。还是少女的余苗被全村的人杯葛孤立，甚至自己的父母也心生恐惧，想要把她赶出家门。那时候的妖祖仍处于混沌状态，如雏鸟般把余苗当成了母亲，一切仅凭本能应对，余苗也没办法与它沟通。

几次造成混乱和恐慌后，余苗不得不躲到山里去避开人群，过了一段有家不能归的日子。直到妖祖神智渐开，余苗细心地引导之下，它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人恐惧，所谓保护母亲的种种举动反而使她推离人群，受到更深的责难。

“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若然看着妖祖，似乎能感受到妖祖的情绪。

妖祖没有作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隐去，良久才道：“没有怎样，反正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更改了。”

若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适合。沉默了一会，妖祖伸手摸摸若然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的意味，“你真是太善良了啊，像你奶奶一样傻啊！”

“我……我才没有傻……”若然喃喃地否认，脸都红了起来。

妖祖笑了，压抑地咳了几声，“就没打算问为什么把你带来我的梦里吗？这么容易相信人，还说自己不傻。”

“我……我就觉得我可以相信你……”若然窘迫地说。

妖祖又摸了她的头顶，道：“好吧，你可以相信我。”语气似乎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

若然只是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9_370:}

黎子阙 · 发表于 2017-7-13 19:59:31

珍妮可发表于 2017-7-13 13:46* B1 f2 X1 ~- ]" ~' N
妖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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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淡淡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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