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不知公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公子見諒。」
重黎的巫女是一個和曲若虹完全不一樣的巫女。曲若虹看起來就不是一個能夠安靜下來的主,總是蹦蹦跳跳地,說話有那麼點沒經過大腦的樣子,颯爽得像是生錯了性別似的,但卻又像一個小女子般斤斤計較。而重黎的巫女卻是一個很安靜有禮的人,若不是在此時此刻見到,又加上這種打扮,說是官家千金他也絕對不會懷疑。
不過,對他的時候這麼有禮,轉過身面對曲若虹的時候就滿是嘲諷,她們倆的關係真的很好?
「伴手禮就只是包子和饅頭,看來兩位星君的神社真的沒什麼香火,你居然只拿得出這個。」琰姬拆開了曲若虹放到桌上看似要給她的包袱,白紗的朦朧下也看得出她瞥向曲若虹的眼神帶著嘲諷。
「半斤八兩,我好歹還能夠布雲造雨,你似乎怎麼看都沒什麼用呢。」曲若虹開口就一個反擊,讓琰姬掩嘴輕笑。
「最好鐵匠是不需要火、廚房也不需要火,人沒了這兩地的火也能活下去。」琰姬找了個盤子把包子饅頭放好,「見識淺薄就承認,明明都走過這麼多地方了,居然還這麼孤陋寡聞……我替畢星君和箕星君感到擔憂啊。」
好吧,她們的關係真的很好,嘴上雖然在鬥著不相讓,可是行動卻看不出話語中那種嫌棄。這叫什麼?刀子嘴豆腐心?還兩個都是這樣?
「不知官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等一邊和曲若虹鬥嘴,一邊安置好一切的琰姬領著他們到迎客廳裡坐下後,琰姬開口這麼問。
而此時他也才知道這裡並不是只住著琰姬一個人,還有一些像是她的侍從的人,在前廊打掃或者給他們奉茶。看來是香火還可以,否則也請不到僕傭不是?
「在下簡泰和,乃皇上麾下影鷹門的門人之一。先前欽天監上奏,西北理應乾旱卻有雨,因此皇上派在下前來找尋重黎的巫女一探究竟。」
很典型的開場白,因為是對應巫女這樣的人,所以一開始就表明了身份,不像在別的任務時還要玩神秘那一套。可是簡泰和看得出琰姬走神了,而且是對著他走神了。
若是在以往,他還會得瑟地想自己的風度翩翩又迷倒一個女子,小表妹可要看好自己才是,還從未見過小表妹吃醋的樣子還百般想像了一下,只讓自己心底更加火熱、更加期待再次與小表妹相遇的那一天。可是現在他已經很久沒打理過自己了,髮雖然還好,但是整體看來已經很接近不修邊幅了,尤其以往注意打理的臉孔現在滿是鬍渣子……反正小表妹都不在了,還打理自己作甚?要這麼風度翩翩作甚?只要不讓影鷹門丟臉就好,別的他已經不想要多加理會了。
「官爺……官爺名謂,上簡,下泰和?可是安泰祥和的泰和?」琰姬的聲音很輕。簡泰和初來乍到沒察覺,但是曲若虹發現了。
不過這個疑問還是讓簡泰和有些好奇,但依舊回答了,「正是。」
琰姬沉默了好半晌,「小女子也認識一個簡泰和,不過想來也不會是官爺這種人物。」
「普天之下,同名同姓的人總是有的。那位與在下同名的公子是如何的人?」
「已經死了。」琰姬突兀的話讓迎客廳的氣氛僵了一下。
曲若虹連忙開口,「旱神奶奶什麼時候會哭完,你還沒跟官爺說呢!」
「注意禮貌!」琰姬馬上不同意地開口,「什麼旱神奶奶?叫旱神大人!」
話題回到了簡泰和來到這裡的目的。可是琰姬這種奇怪的態度,讓他不禁留了一些心思。
回复MooMoo20#:
當然不是憑外表認出來,而是憑其他地方喲~
風雨巫女我還沒想到要寫什麼,未來或許會寫,但是不是現在,不過八成都是會的啦,只是看什麼時候而已lol
第二章-5
琰姬表示,現在距離旱神巫女的死已經過了七七四十九天,明天雨將停止,無需擔心。
「為什麼是四十九天,不是八十一天,也不是三十天?」簡泰和好奇地問。
其實這個,巫女們都說不上是為什麼,曲若虹更是聳了聳肩,「神明好像都特別喜歡這種號碼,大概是祂們的批號?」
這一次曲若虹直接被敲了一記說沒禮貌,「神明大人如此作為,自然是有緣由的,只是可惜我們聽不見而已。」
「大概。」曲若虹再一次聳肩,然後避開了琰姬又打算往她頭上敲去的手,「我這幾天一直趕路,累死了!我睡哪裡?你房間?」
琰姬哼了一聲表示嫌棄,讓她的巫女侍把琰姬帶去客房。她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是適合出門的時刻了,而這裡要找住宿也是難事,所以對這個看著有點粗野但卻沒有粗野行徑的官爺詢問,「天色已暗,夜裡的沙漠可不是什麼好趕的路呢。官爺要否留宿?」
簡泰和也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隨即拱手,「那就勞煩重黎的巫女了。」
不像應付曲若虹那樣,把簡泰和帶去客房的時候是琰姬親自帶路。
之前說是小屋,以為就只是一間很小的住宅,可是原來是建築方式不一樣,前門窄小而屋長,部份擴展的地方還是展延到了怪石之下,從前門是看不出原來這屋並不小,作為神社來說應該是剛剛好吧。
一夜無話,等第二天早上真的沒有任何細雨,簡泰和詳細地把任務的過程都寫下,等見到老大的時候上繳,卻沒想到在重黎神社這裡卻待了好幾天——沙塵暴來了。
琰姬那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把他攔下了,然後狂風襲來,捲著打到臉上會覺得生疼的沙礫,觸目所及之處全是灰濛蒙一片看不見路。
神社大門緊閉,窗戶也緊緊閉上了。他曾悄悄打開一個縫隙窺探,吃了滿嘴的沙塵。
「如此巨大的沙塵暴,怕是會持續許久吧?」簡泰和問。
琰姬搖頭,「這已算輕的了。真正強大的沙塵暴,你只要走出去就會被風捲走,帳篷啊屋頂啊也一樣被吹走,說不定還會持續整個月呢。這裡常常都會有這種小小的沙塵暴,只持續個三四天,很快就過的了。」
侍從們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琰姬和曲若虹兩個巫女自然有事情能說話,他在這裡顯得很突兀。甚至他也沒有想要談天說地的心情,要是有酒在旁的話,他定是抱著酒不放,直接把整個沙塵暴喝過去。明顯很修身養性的巫女只有炒菜用的酒和祭神酒,他無奈地在兩個巫女面前當個木頭,總覺得很尷尬。
曲若虹是有事情做的,在一張攤開的大地圖上寫寫畫畫,手上還有一個小冊子做記載。他看得出是瓊夏的和周邊國家的地圖,上面標示似乎都是巫覡的所在,許是巫覡們要做的記錄吧?他的確想起或許欽天監想要借閱,但是說實話他和欽天監沒有很熟,所以也沒想要開口;反正不是任務,不幹。
而琰姬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那邊繡花。雖然被遮住了面,但是簡泰和猜測,那大概是很專注的目光吧?
「繡了這麼多年,你都應該繡出了一整件袍子加披風了吧?還是兩件袍子?」曲若虹頭也沒抬地問,「都沒見你穿過出來,是鎖進衣櫃裡了?」
「與你無關。」
「是沒什麼關係。」曲若虹嘆了口氣,「如果你繡的時候沒有一直散發出那種悲哀和思念,我當然是沒什麼關係,可是現在我就在你旁邊,你要我當做沒看到嗎?」
琰姬沒答話。
第二章-6
這種「閨女裁衣為了誰」的話題,不適合在他這個陌生男子前面提起吧?
「干擾到你,是我的失禮。」琰姬像是氣憤也像是無奈地把繡了一半的繡品收進籃子,似乎打算換另外一件事情打發時間,不過在聽見曲若虹的醫生輕哼之後就頓在那裡。如果沒有斗笠的輕紗遮掩,簡泰和覺得應該會見到一雙帶嗔的白眼。
「就算你去玩別的什麼琴棋書畫,我一樣會看到你的負能量,所以你換別的東西做是沒用的。」曲若虹雖然依舊看著地圖,但是對琰姬說話的語氣卻很認真嚴肅,完全不見之前的漫不經心,「對我也就算了,反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姐姐和兄長,他們只你能夠相信的人吧?為什麼你不找他們解決你的心事?」
「這與你無關吧?」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是連簡泰和都聽得出琰姬生氣了。
「我知道與我無關。」曲若虹似乎也惱了,擱下了筆,「但你不覺得,你這樣的態度來帶領你的信徒,很沒有說服力?」
琰姬還沒來得及反駁什麼,曲若虹就直接說了下去,「你是火神的巫女。是你自己說的,火焰在鍛鐵裡是象徵創造,在灶房裡象徵昇華。你代表的就是火神行走在人間的模樣,而火神給凡人帶來的是希望。你看看你自己,你哪一點是看起來能夠給人希望的?」
「火焰,有的時候是災難。」
「就算是那樣,你也沒有災神巫女該有的態度!」曲若虹看著她,「如果不是認識你,我還會以為你是夜神還是哀神的巫女。你這樣的精神,你怎麼引領你的信徒?」
「我再說一次,這與你無關!」琰姬氣得站起來,「重黎大人都不在意,你畢與箕的巫女在意什麼?是想步上你家星君的後塵,敗在我的手上嗎?」
「重黎的的巫女!」曲若虹大喝,「你太過了!誰給你這個膽子來藐視我爺爺!」
跟在這一聲大喝之後的,是曲若虹的一掌,不是武林中人那般一掌拍向琰姬,而是像搧風那樣在琰姬的面前一扇。
而琰姬,她一面後退,伸手就是一揮,兩個巫女之間突然地閃出了火光。
火光消失,巫女也不見了,可是大廳的門卻被粗暴地打開了,尚未止息的沙塵暴把整個大廳灌滿了風沙,吹得當中不明所以的簡泰和更加一頭霧水。
不就只是尋常聊天而已嗎?怎麼聊著聊著就大打出手了呢?而且現在沙塵暴,是適合打架的時候嗎?!
巫女侍很快就發現大廳的異狀,衝過來把門給關上。剛剛就看不見外面什麼情況,現在就更加看不見是什麼情況了。
「兄台,兩位巫女在外面……」
琰姬的近身巫女侍有兩個,一男一女,是一對中年夫妻。他們合力抵抗著風合上門後,中年大叔嘆氣地擺了擺手,「沒事。兩巫女一見面都會來一場法鬥,數年來都是如此。」
「況且巫與風雨巫女法鬥,並不是一件壞事。」大娘是這麼說的。
聽起來似乎有著什麼隱情。雖然簡泰和的工作就是去挖掘別人的秘密,俗稱八卦一下,但是他本人其實並不是這麼愛探聽人家未必想要訴說的隱情。只是,這關係到這重黎的巫女……陛下要不要他上報重黎的巫女背後的秘密呢? qiya 发表于 2016-10-15 08:10
這種「閨女裁衣為了誰」的話題,不適合在他這個陌生男子前面提起吧?
「干擾到你,是我的失禮。」琰姬 ...
到底巫女会带来什么灾难呢?看来巫女也不太愿意接纳自己的能力。
第三章-1
兩個巫女在外面打了很久,而簡泰和卻是幫著兩個巫女侍清理著神社里因為剛剛開門而被吹進來的塵土。
簡泰和其實挺想出去看看的,不為什麼,就為這事巫女之間的打鬥呢……會和普通人打架有什麼分別呢?巫女打架,聽起來就好新奇。很可惜現在沙塵暴,就算他走出去了,也找不到那兩個巫女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兩巫女一直到晚飯時間才回來。
琰姬的衣服雖然被割壞了很多處,但是依舊包得很密實,他依舊看不出她是什麼表情。反觀曲若虹,衣服上多了很多燒焦的印記,加上出門時也沒有戴上頭巾什麼的,髮絲間還夾雜著些微的黃沙,看起來就狼狽許多。
相互視線接洽了,隨即都哼了一聲把臉甩開,結果兩人的晚飯都是在各自的房內解決,只有簡泰和是和兩位巫女侍一同用餐……情況過於奇特,職業病煩了便又開始向巫女侍打聽了。
巫女侍們自然知道他種種從旁敲擊就是想要知道多一些所謂巫女的密辛,兩老就像是抱怨自家孫女又闖禍的語氣那樣開始緩緩述說他們所知道的部份。
「兩位巫女是泰山覡子的妹子?」
「不是親妹子,甚至也說不上一起長大,畢竟巫只在泰山度過兩年而已。」大叔扒了兩口飯,咀嚼了一陣才繼續,「但兩巫女的確把泰山覡子當成了兄長,而東北的雷澤巫女則是長姐。至於兩巫女之間誰長誰幼,還真說不清呢。」
「為什麼?」
「畢與箕的巫女是被雷澤巫女帶回去的,據說在街角撿到的,而巫則是被畢與箕的巫女帶回去的,同樣也是在不知道哪裡發現的。同樣是孤女,自是沒法得知自己的壽辰。照理看,似乎畢與箕的巫女才是姐姐,但從身高看來又似乎巫才是姐姐……」
「……所以她們每次打架,是因為這樣的起源?」爭奪作為姐姐的資格?那還真的挺幼稚的啊……
「並非如此。」大娘給簡泰和添了一碗飯,「巫的秘密有點多……而這些秘密她無意分享出來。畢與箕的巫女認為這些秘密就是導致了巫悲傷的原因,因此總是想辦法逼她說出來。」
「據說兩巫女從前是很好的一對姐妹,到底是畢與箕的巫女把巫帶到了泰山神社,兩人感情並不應該差成這樣。但是不知從何時,畢與箕的巫女就一直逼迫著,想讓巫說出緣由。不過,官爺也見到了,就是因為巫不肯說,所以兩巫女關係看似越來越差,幾乎每次見面都會打上一兩場。」
說是越來越差,但或許是越來越好呢?畢竟,曲若虹是關心著琰姬,所以才會想要讓琰姬說出心事,而琰姬之所以不說出來,說不定只是不希望讓別人困擾?簡泰和真不覺得這兩個惡言相向的巫女關係很差……倒是有點像一些同僚回去欺負一下新人,但是最後新人出了什麼事卻都是同僚們火急地去收拾殘局。
「沙塵暴還會繼續嗎?」
「再多兩三天吧?」久居此地的巫女侍如此說道。
「那她們還會打起來嗎?」
大叔和大娘看了彼此一眼,無法肯定地擺了擺手,「難說。要是像往常那樣,不再碰面自然是沒事,碰面了又開始吵了……之前畢與箕的巫女只來一天,打完了就走了,像現下住數天的倒是很少見,所以我們也不知道會是如何。」
廳裡還留著琰姬之前的刺繡,是之前曲若虹嫌棄說充滿負能量的物品,巫女侍也沒有收拾,就留在那裡。
雖然不理解「負能量」是什麼東西,不過大概是怨念之類的吧?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簡泰和湊近那個合起來的小籃子,非常有職業素質地把小籃子打開,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線索……結果是他自己驚得籃蓋子掉了下來的哦沒察覺。
雖說刺繡總的來說就是那種樣子,來來去去就只有幾種繡法,能夠分辨是何人所繡的,除非是真的很熟悉刺繡人的手法和所繡的圖案,不然乍看下去就只會注意到所繡的圖案是否好看而已。
琰姬繡著一條帕子,就繡在角落,緋紅色的楓葉,如同當初他遇見小表妹的時候所見到的楓葉。以及,小表妹送給他的繡品上總有著的,代表著她與他的兩個小叉叉……
回复黎子闕24#:
畢竟是火神的巫女,她自己本身就是從火場裡出來的,自然不太喜歡自己的能力。。。
後面會比較詳細說明情況,所以敬請期待吧~~ qiya 发表于 2016-10-16 09:02
兩個巫女在外面打了很久,而簡泰和卻是幫著兩個巫女侍清理著神社里因為剛剛開門而被吹進來的塵土。
簡 ...
刺绣暗藏秘密吗?该不会用来传递什么暗号的吧。(乱来的) qiya 发表于 2016-10-16 09:02
兩個巫女在外面打了很久,而簡泰和卻是幫著兩個巫女侍清理著神社里因為剛剛開門而被吹進來的塵土。
簡 ...
怎么重黎女巫说泰死了……莫非想死了,猜测是泰家人撒谎
泰不修边幅,难怪别人认不出啦~鼻毛都一把了~
曲小妹和琰小姐感情真好啊~火与风雨交战莫非能造成天气和谐所以不是坏事
第三章-2
是她麼?他的表妹?不是已經死了嗎?還是在大火裡燒死的不是嗎?
還是,還會有別家的閨女喜歡在絲帕的角落裡繡兩個小叉叉?但不會吧?因為那看起來就很突兀很醜啊!還是因為他覺得一定要表妹把自己的繡品和別人的區分出來才硬是要表妹這麼做的……
【小女子也認識一個簡泰和,不過想來也不會是官爺這種人物。】
【普天之下,同名同姓的人總是有的。那位與在下同名的公子是如何的人?】
【已經死了。】
死了。他十多年前,不正正是「死」了嗎?
所以見面時琰姬才會打量他這麼久,就是為了看清他的模樣吧?糟了!他如此不修邊幅,這些個鬍渣都快成為鬍子了,他淨面和不淨面的模樣可是差太遠的呀!
琰姬就是表妹嗎?如果是表妹的話,也難怪一直穿的這麼密實,因為不想要被人看見身上和臉上的胎記吧……火神的巫女,是因為大火中被火神給相中了嗎?所以表妹才成為了重黎的巫女?表妹沒死?
他努力地壓抑著上揚的嘴角,握緊了開始顫抖的雙手;不不,不能這麼快就斷言琰姬就是表妹……萬一不是呢?但不可能不是吧?他的親親表妹沒死呢……她沒死!
他真想現在就跑到琰姬的面前,親眼看看那究竟是不是他的表妹,但又恐怕會太過於唐突了,畢竟他「死了」這麼多年,她也「死了」這麼多年,突然出現必定會嚇着她的吧?
摸著自己的臉頰,他猛然想到了,來到這裡這麼久,他都表現出了什麼?頹廢、放蕩不羈、不修邊幅、嗜酒……全然沒了人人稱讚的泰公子的模樣!他可是要成為表妹驕傲的大丈夫啊!怎麼可以如此邋遢!
所以一旁在收拾桌子的巫女侍就看見本來懶洋洋的官爺突然間地就在那邊人來瘋,然後又突然間低咒一聲之後跑掉了,不僅面面相覷,繼續收拾桌面。
隔天清晨,所有人紛紛起來開始日常的作息,即使是在這沙塵暴還沒靜止的日子裡也是如此。
在等候早飯做好的期間,琰姬回到了放置繡品的籃子處,繼續昨天未完成的繡作。而一旁看見的曲若虹只是哼了一聲,然後繼續去研究她的地圖了。
就在這時,簡泰和心懷忐忑地從內堂裡走了出來。
他面貌乾淨,連頭髮和髮髻都梳得整齊,只是那衣著因為來的時候就穿這幾套不怎麼擺得上檯面的,再怎麼擺弄也沒辦法穿成貴氣逼人的裝扮,所以他也就沒去理會裡。今早他還特意問巫女侍要了一面鏡子來照照,就只是為了看看自己的臉還是否能入眼……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模樣比起以前來說是有了大轉變,但表妹應該不至於認不出他來吧?
他緩緩地走近琰姬的身旁,清了清喉嚨,「敢問火神的巫女,沙塵暴還有多少時日才會靜止呢?」
「再過兩天吧。去問問那邊那個巫女,她應該比較清楚。」琰姬用小剪刀剪斷線頭,邊說邊抬起頭,「到底是風雨的巫女,問風的事情找她就……」
她後面的話消音了,瞠目地看著眼前的簡泰和。
簡泰和定眼看著她,掏出了懷中貼身放著的錢囊。
錢囊已經很舊了,卻還洗得很乾淨,甚至使用它的主人因為怕會把錢囊弄丟,直接用繩子纏到脖子上了……明明這個錢囊裡面沒有任何的錢,只有一條絲帕和一塊小玉佩。
而錢囊的角落有著兩個小小的叉叉,跟琰姬手中繡著的繡品是一模一樣的小叉叉……琰姬的手一鬆,東西都跌到地上了。
回复黎子闕26#:
不算是暗號啦,以前的人刺繡的時候,如果是送給熟悉的人(是非常熟悉的人才可以),都會在繡品裡留下自己的名字縮寫,例如『顧秀娟』的話,可能會留一個『秀』或者『娟』(所以古代背景的小說才可以說撿到手帕找主人然後一見鍾情啊,又或者主母發現丈夫身上有陌生的手帕+名字然後大鬧一場啊)。
琰姬只是不喜歡留名,留下兩個叉叉而已。
回复MooMoo27#:
並不是撒謊,而是那時候簡泰和是出於失踪的狀態,而且還是穿過山路的時候遭遇山賊而失踪的,沒有消息回來自然是默認為死亡了啊。。。
而巫女之間的法鬥,其實也就跟家裡兩女兒吵架差不多樣,完全沒有什麼特別含義,只是相互發洩過了之後心情會比較好而已囧 qiya 发表于 2016-10-17 20:57
是她麼?他的表妹?不是已經死了嗎?還是在大火裡燒死的不是嗎?
還是,還會有別家的閨女喜歡在絲帕的 ...
天啊!迫不及待要看下一集了{:6_318:}
第三章-3
簡泰和看著琰姬好半晌都沒等來他以為會有的擁抱。
也對,表妹可是很矜持的大家閨秀,怎麼可能做出如此不合身份的舉動呢?但這裡沒有別人啊,就連私底下也不讓自己放鬆嗎?
「官爺還是找若虹問問吧。小女子忽然身有不適,就先失陪了。」琰姬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他愣住了,所以琰姬就真的跑得不見踪影了。
怎麼回事?他看著手中的錢囊,疾地伸手把她落在地上的繡品給扯到手上,左右兩手都有著一模一樣的小叉叉!他不可能認錯!
但是她為什麼跑了?為什麼不承認?為什麼假裝聽不懂?
「你在幹什麼?」曲若虹的低喝聲讓他回過了神來。他抬頭,看見的是曲若虹面色不善的模樣,似乎只要他每答對的話就會一拳打過來似的。
而曲若虹,因為簡泰和背對著她,所以並沒有看見他拿著錢囊的模樣,單聽語氣再看見琰姬倉皇逃走的情況,她當然對他沒任何的好想法。不過,視線落到他呆愣地表情,以及雙手攤著小叉叉的、一新一舊的繡品,表情也從微帶怒意變成了若有所思。
雖然琰姬這些年來對她、對姐姐、對兄長都沒說過自己的過去,珍惜著他們卻不願意讓他們過問她的過去,甚至在請過神意之後得到了可獨自旅行的神諭,從此就遠遠地離開他們……好像跟他們在一起會讓他們丟臉似的。
這種態度其實很容易和「嫌棄他們所以遠離他們」混為一談,如果他們不是真的看見她在離開時的悲戚目光,他們真的可能就此跟她斷絕關係了!哼,那斗笠真的好大的用處啊,經常都遮住了僅剩在臉上的表情了!每次想到這點,她都有點恨恨地咬了咬牙根,是恨鐵不成鋼的那種恨!
如此離居在人群之外,並且並不是因為天性如此,而是因為壓抑著自己,曲若虹對此沒辦法苟同,所以就經常來這裡騷擾甚至激怒琰姬,就是希望能從她緊得猶如蚌殼的嘴裡掏出一兩句話,但是這麼久了,完全沒用。
為此,她自然是對琰姬的過去有著各種的想像和好奇,苦情版想過、復仇版想過、哀怨版想過、自卑版也想過,所以現在看見簡泰和手中有著相似的繡品,頓時開始猜測著究竟哪一個版本才符合琰姬的過去。
「我並沒有幹什麼。」簡泰和失落地捧著那個錢囊,細心地把琰姬掉到地上的繡棚放回小籃子裡。他什麼都沒幹,只是修了面、拿出了錢囊,然後琰姬就跑掉了……這是為什麼?他不明白。
曲若虹自然看清了他的表情,然後某些關節就想通了。
「『她』的外表是不是有著殘缺?類似大面積的胎記這樣的?」當初她發現琰姬的時候,琰姬即使衣著破落,卻完美地把整個身體都包裹了起來;她和兄姐,從來沒見過她露出眼部以外的肌膚,甚至總是有一簇頭髮總是遮住她一邊的眼睛。現在細想,或許不是什麼她一直以來以為的心理疾病,而是琰姬完全不想要別人看見她的模樣吧?
「你都和她認識這麼多年,難道不清楚麼?」簡泰和其實還有些走神,等他回了這句話之後才猛然發現他居然給了一個跟默認差不多的間接答案,不禁打起精神,「你想知道什麼?」
曲若虹瞥了一眼那個錢囊,旋即又問,「你們只是訂親而已吧?」
他沒回答;他不知道此刻他該是回答還是不回答,畢竟剛剛琰姬只是一臉受驚地離開,完全表現得不像是認識他的樣子……但他幾乎可以確定他就是表妹了呀。
在腦裡整理了一下,曲若虹嘆了口氣,「我知道怎麼回事了。那個笨蛋,我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姐妹啊。」
「你知道?」簡泰和激動地喊了出來,發現她一臉嫌棄的模樣時才發現剛才的他很失禮,連忙拱手,「還請畢與箕的巫女給簡某解惑。」
正巧這時候早飯準備好了,曲若虹表示先吃完再說。簡泰和知道這大概是比較私密的事情,只得按奈住想要追問的想法,先吃飽了再說。
回复MooMoo29#:
XDDDD